瘦高個也連忙點頭，神色緊張又興奮：“日本人瘋了！憲兵隊、特務處、七十六號全都動了，全城戒嚴挨家挨戶搜人，連法租界都被盯得死死的！”
趙恆指尖微微一頓，麵上依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什麼天大的事？搜什麼人？鬧這麼大動靜。”
“不知道是誰，狠角色！超級狠！”小胖子眼睛發亮，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趙恆耳朵悄聲說，“聽說好幾個日本大官、鐵杆大漢奸和站點，全都莫名其妙被刺殺了被毀，人死得極慘，但日本人那邊連刺客用了什麼武器都沒有搞明白！”
瘦高個接過話，聲音發顫，又帶著幾分隱秘的痛快：“日軍司令部那個鬆井大官，氣得暴跳如雷，直接下了死命令，全城封鎖，重金懸賞！聽說懸賞金額高得嚇人，抓到人，賞大洋好幾萬，還給授官加職！”
趙恆心底微微一沉。
他大致猜到了幾分，卻依舊裝作茫然無知的模樣，皺眉問道：“這麼凶？連長相都不知道？”
“不知道臉，隻知道是個名號叫煙霞散人的身手恐怖的江湖人，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槍都打不著！”小胖子搖頭，又壓低聲音，“現在街上全是暗哨跟便衣，見著單獨行動的江湖人就查，普通人都稍有不對就抓回去拷問，好多無辜的人都被連累了。”
瘦高個左右張望一眼，確認沒有巡警與便衣，才小聲補充：“恆哥，你最近也小心點，別單獨亂跑，別多管閑事，鬼子現在跟瘋狗一樣，逮著誰咬誰。我們也就是在這夜上海門口混著，這邊有權有勢的多，他們暫時不敢亂來。”
趙恆緩緩點頭，心底一片清明。
原來昨夜他斬除的那些日寇漢奸，端掉的站點，竟掀翻了整個上海灘的平靜，惹得日軍高層震怒，全城搜捕。
而他此刻還蹲在百葉門牆角，做著最不起眼的擦鞋童，聽著別人議論自己的“傳說”，懸賞重金、全城戒嚴、風聲鶴唳，一切都與他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感覺挺刺激了。
趙恆麵上依舊是那副怯懦木訥的少年模樣，默默擦著手中布塊，心底卻已快速盤算。
即使昨天晚上有人看見過他也無所謂，反正他又沒有用真容，隻是如今風聲雀起，那日後行動必須更加謹慎，不要被包了餃子。
他隨手接過小胖子遞來的半塊油餅，開口：“知道了，今晚就在這兒擺攤，你們倆多留意四周動靜，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我們一起閃人。”
胖瘦兩個擦鞋童連忙齊齊用力點頭，一掃平日嬉皮笑臉的散漫，都露出鄭重肅穆的神色。
瘦個的攥緊了手裡擦鞋布，胖墩的則把油餅袋子往懷裡攏了攏，兩人一副隨時待命、絕不含糊的模樣，警惕的立在趙恆身側，不敢有半分懈怠。
……
夜色愈濃，霓虹愈艷，整座城都浸在紙醉金迷的溫柔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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