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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隻能咬緊牙關，強忍著腦海中翻江倒海的劇痛與混亂，緩緩站起身。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藏著的黑色筆記本，眼神凝重，將筆記本緊緊揣進懷裡，貼身藏好，這東西事關重大，絕不能落入日軍或偽軍手中。
“功德簿，開啟功德兌換頁麵。”
話音落下，識海中的幽冥功德簿再次緩緩翻頁，一行清晰的數字顯現出來：
當前功德餘額：129
趙恆死死盯著那串數字，目光如炬，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歷經一夜生死搏殺，他已然在這暗無天日的1938年上海灘，有了新的盤算與打算。
翌日，風雪漸停，空氣卻愈發寒冷刺骨。
趙恆背著那個破舊的榆木擦鞋箱，慢悠悠地晃蕩在上海華人街的青石板路上。
箱體邊角包著磨損的銅皮，上麵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恆記修鞋，箱子一側還掛著一個小巧的銅鈴，走起路來“叮噹”輕響兩聲，和街頭千千萬萬靠手藝吃飯的擦鞋童，沒有任何區別，普通得扔進人群裡，再也找不出來。
可隻有趙恆自己知道，這看似破爛的擦鞋箱底部，藏著一個隱秘的夾層，裡麵躺著一把冰冷的“王八盒子”，兩匣滿配子彈，還有一包從日軍曹長佐藤健二手裡順來的櫻花香煙——那是他昨夜獵殺第一個侵略者的戰利品，是他在上海立足的底氣。
街角的茶攤早已被勒令關停，沒人敢在這風口浪尖支攤做生意，三五成群的偽軍挎著槍巡街，眼神像餓狗般陰鷙，掃過每一個過往的行人，神色囂張跋扈。街邊的牆壁上，貼著剛下發的通緝令，墨跡未乾，上麵印著一個模糊不清的側影，大字赫然寫著：“兇徒一名，昨夜擅殺皇軍與忠良，格殺勿論，舉報者重賞！”
趙恆嗤笑一聲，對著通緝令的方向，無聲地啐了一口，滿臉不屑。
趙恆找了一處避風的牆根，將擦鞋箱“啪”地一聲放在地上，扯著沙啞的嗓子，吆喝了一聲：“擦鞋修鞋嘞！便宜實惠，手藝精湛，不耽誤各位工夫！”
聲音不大，卻帶著原身那股子市井小民的油滑與老練，像極了在上海灘摸爬滾打多年、混口飯吃的底層百姓。
很快，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滿臉風霜的黃包車夫湊了過來，搓了搓凍僵的手，開口問道：“小子，給我修個鞋，五文錢，乾不幹？”
“五文就五文，大家都是底層朋友，都不容易，也算我今天早上開門紅！”趙恆麻利地掏出修鞋工具，針線等，低頭熟練地修補起來，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真的是一個幹了十幾年的老鞋匠。
可他的眼角餘光，卻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街口不知何時，多了兩個神色僵硬的便衣，手始終插在大衣口袋裡，輪廓分明是槍套的形狀，他們不是普通巡警，也不是街頭偽軍，而是日軍特高課的特務，專門追查昨夜的刺客。
趙恆心裡微微一緊，指節不自覺地輕輕敲了敲鞋箱底部，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可他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一邊擦著車夫的破布鞋，嘴裡一邊低聲哼起了小調：“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車夫一愣，停下腳步，詫異道：“小子，你一個擦鞋的，還會唱詩？”
“小時候上過幾天私塾，識得幾個字。”趙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長期營養不良而泛黃的牙齒，“後來家道中落，兵荒馬亂，隻好靠手藝混口飯吃。”
“哎，這該死的年頭，鬼子橫行，誰的日子都不好過啊。”車夫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聽說昨晚霞飛路的櫻花酒館死了個日本大官，今早巡街的特務、偽軍多了三倍，到處都在抓人，可得小心點。”
“是啊。”趙恆擦完鞋，接過車夫遞來的五文錢，順勢抬頭瞥了一眼街口的特高課特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不過……殺得好！”
車夫一聽，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擺手阻攔：“可別亂說！這話要是被特務聽見，腦袋立馬就得搬家！現在這華界，可是日本人的天下，咱們小老百姓，隻能忍氣吞聲。”
趙恆笑了笑，沒再說話，他理解車夫的恐懼與無奈，在這混亂的年代，普通人能活著，就已經拚盡了全力。
他收拾好擦鞋箱，起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打算換個地方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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