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救了特派員，還冒著天大的風險將人安全送到此處，完成這般險事，重金酬謝乃是理所應當。
趙恆抬手，輕輕按住李默遞錢的手，指尖力道沉穩，隨即接過紙包，妥帖放入胸口衣袋，語氣愉快：“敞亮，我們也算各取所需。”
他的聲音經過刻意壓低，帶著中年漢子獨有的粗啞，與此刻的容貌完美契合，毫無違和感，“我先走了，江湖再見。”
李默一怔，連忙開口挽留：“等等，兄台！我這裡有一樁大好前程，能讓你升官發財、光宗耀祖，不知你可有興趣？”
特派員就靜靜看著李默……
眼前之人行事低調縝密，能力卓絕，無論是身手、易容還是心智，都是萬裡挑一的奇才，如今上海站正值用人之際，李默說什麼也不想錯過這般人才。
趙恆壓著心底那點不耐，腳步沒停，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見人就拉，見個能用的就想往自己船上拽？
趙恆轉頭，神色淡然：“軍人第一要務是服從命令，可我素來不喜被人管束，軍統，我不加入。”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勸說的可能。
李默心中瞭然，強行拉攏已然無望。可他看得清楚，趙恆有這般通天本領，想要錢財易如反掌，卻願意出手營救特派員，心中定然懷有愛國之心，對日寇漢奸恨之入骨。
他退而求其次，所求的並非讓趙恆加入軍統，而是長久的隱秘協同合作：“兄台既不願加入，我也不強求。隻是往後，我們能否以錢財相請，麻煩你出手幫些忙？”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不愁生計，隻是想請你為這個國家、為千萬百姓做些事，一切全憑自願，絕不強迫，隻當是私下合作。”
趙恆略一沉吟，當即點頭：“合作可以，是否出手，我看情況而定。往後接頭地點、信物、暗語，你們定好告知我。我的本名不便透露，軍統站內密檔，也不必記錄我的真名。”
代號，是隱秘戰線的護身符，也是安身立命的屏障。
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趙恆也樂意與軍統合作，為亂世中受苦的百姓盡一份力，卻不願成為國府高官手中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抬眼望向弄堂盡頭，夜霧漫卷，濕冷的江風卷著如煙似霞的霧氣撲麵而來，眸色沉靜如水，緩緩開口：“煙霞散人。”
李默先是一怔，隨即細細咀嚼這四個字，眼中瞬間露出驚佩之色。
以煙霞為伴，散漫於天地之間，不沾俗利，不陷紛爭，超然物外，卻能在暗處行驚天之事。
這代號無半分諜戰的戾氣，不似尋常特工的狠厲，反倒像隱逸江湖的世外高人，風骨盡顯。
“好代號！當真是好代號！”李默連聲讚歎。
趙恆沒有多做解釋，將約定好的接頭地點、信物、聯絡暗語一一清晰告知，字字鏗鏘，句句簡練，沒有半分冗餘。
交代完畢，他不再多留，對著李默微微頷首致意，轉身便沒入了石庫門幽深的弄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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