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笑意頓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多了趨炎附勢之徒,也見慣了威逼利誘下俯首帖耳的角色,卻從沒見過麵前這漢子這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人。
許下的高官厚祿,在對方眼裡竟連一句敷衍都換不來。
特派員輕咳一聲,掩去幾分尷尬,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語氣沉了幾分:
“年輕人,性子太傲,路可不好走。我是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是再提拔你。別等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
趙恆抬眼,目光帶著戲謔和不容置喙的疏離:“路是自己走的,不用旁人指手畫腳。特派員您先提拔提拔自己吧,您可是差點落日本人手裡了。”
說罷,趙恆微微頷首,有些無語,不願多聊,繼續手裡的動作。
特派員望著他挺拔而冷漠的樣子,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苦笑。
“真是清醒啊!”他低聲自語,“真有意思……”
一番折騰,特派員徹底易容完畢,哪怕是熟人當麵,也絕難認出這便是戴雨農專門派遣來上海重組上海站的隱秘特派員。
趙恆卻依舊不放心,反覆檢查易容細節,確認毫無破綻後,遞過提前備好的行囊,低聲叮囑:“等下緊跟我,我帶你去昨日與你接頭之人的落腳地。”
夜色漸深,趙恆帶著易容後的特派員混入市井人流,身形很快便融入昏暗的街巷,徹底消失在滬上的夜色之中。
巷弄縱橫,趙恆憑藉著初級跟蹤技能的鼻子,用靈敏的嗅覺,領著特派員左拐右繞,一路精準避開黃道會的巡邏人員,腳步不停,小心而迅捷地朝著石庫門弄堂疾馳而去。
滬上的石庫門弄堂,向來是藏汙納垢之地,亦是密探潛伏之所。
青磚砌就的高牆高聳,烏漆木門緊閉,狹長的弄堂九曲十八彎,暗樁密佈、幫派林立、各種下九流的人都有,人員複雜,日偽特務和黃道會的眼線也可能藏在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趙恆領著特派員,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腳尖點地悄無聲息,緊緊貼著牆壁潛行。
他精準避開夜晚法租巡捕沉重的皮靴聲,躲著每個亮著光的屋子而走,靠著陰暗的牆壁前行,呼吸壓得極低,每一步都算準了時機,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兩人便精準摸到了李默所在的石庫門後巷。
巷口堆著廢棄的木箱,牆角生著厚厚的青苔,濃重的黴味混合著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這裡是最適合隱秘翻牆潛入的位置。
趙恆看向特派員,目光落在他受傷的腿與手臂上,低聲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開門。”
他打量著石庫門的後門,鐵鎖極易破解,可李默在門內佈置的暗手,從外麵卻難以妥善處理。
思索片刻,趙恆放棄了開鎖的念頭,決定翻牆而入。
中級【千變萬化】本是採花大盜的看家本領,遠不止簡單的易容術,更附帶了一身輕盈絕倫的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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