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的法租界老弄堂,向來是藏龍臥虎之地。
這裡房屋鱗次櫛比,巷道縱橫交錯如蛛網,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進可藏身匿跡,退可抽身而走,是上海灘地下潛伏者最鍾愛的隱蔽據點之一。
趙恆停在弄堂口,並未貿然跟進。他側身倚在斑駁的牆角,裝作低頭整理擦鞋箱的模樣,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箱沿的磨損痕跡,唯有鼻尖死死鎖住空氣中那一縷屬於素雲的氣息,分毫不敢鬆懈。
素雲左右環顧,確認巷口巷尾皆無眼線尾隨,這才快步踏入弄堂最深處,停在一扇緊閉的黑漆木門前。
進門之際,她抬手輕叩門環,三下聲響節奏隱秘而規律,像是早已約定好的暗語,在寂靜的弄堂裡輕輕回蕩。
木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細縫,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迅速合攏,周遭瞬間恢復死寂,再無半分動靜,彷彿方纔的一切都隻是夜色裡的幻影。
趙恆緩緩直起身,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泛著光,“原來在這裡,很不錯的藏身地”。
他將這處石庫門的具體位置、門牌號、周邊交錯的巷道佈局一字不差地刻在心底,同時心神微動,默默感知著係統空間裡的三八大蓋與充足彈藥,確認裝備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李默的藏身地,讓他給找到了。
他沒有立刻上前敲門暴露身份,反而是想如何將身負槍傷的特派員安全送到李默手中,這還需細細盤算。
諜戰的兇險不是說說而已。
趙恆不願意現身於人前,更不願在這暗流湧動的滬上留下半分痕跡,每一步都要走得穩妥無聲。
趙恆壓下翻湧的思緒,重新背起擦鞋箱,慢悠悠地轉身離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懶散憊懶的擦鞋童模樣,彷彿方纔那一番精準尾隨、縝密探查,不過是閑來無事的順路閑逛。
他沿著街邊緩緩挪動,拉長了嗓音吆喝:“擦鞋嘞——專業擦鞋修鞋,保您體麵叻!”
時值正午,陽光稍稍驅散了滬上的濕冷,趙恆打算趁著暖意,在街麵溜達一圈,曬曬太陽,順便探聽周遭的訊息,尤其是關於黃道會據點的一切動向。
法租界內日本人尚且有所顧忌,行動多受限製,可黃道會卻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黃道會的頭目常玉清,師承青幫“大”字輩前輩曹幼珊,自身亦是青幫通字輩的人物,早年還與杜月笙交情匪淺,一度被人稱作“江北杜月笙”,在滬上地麵勢力盤根錯節,影響力不容小覷。
也正因如此,黃道會訊息靈通、爪牙眾多,趙恆對待他們,比對日本特務還要多上幾分謹慎。
心底裡,他對這些認賊作父的漢奸走狗極度藐視,可行動之上,卻步步為營、分毫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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