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陰霾,透過窗紙刺在趙恆臉上,刺眼得很。腹中飢腸轆轆、陣陣抗議,他纔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慢吞吞起身下床。
裡弄裡早已熱鬧過一輪,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此刻隻剩幾位鄰裡婦人守在門口,一邊擇菜一邊低聲閑話。
趙恆簡單洗漱,背起擦鞋箱下樓。
剛到門口,房東老太太便斜著眼上下打量他,語氣刻薄尖酸:“小赤佬,我還是頭一回見你這麼懶的擦鞋童,都晌午了才爬起來!往後交不起房租,可別怪我趕你出去。”
趙恆立刻堆起一臉討好的笑,語氣熟稔又圓滑:“老太太,您是不曉得我們這行當的規矩。早上先生們忙著趕班,太太小姐們還沒出門,哪來的生意?”
“最近天又冷得刺骨,大清早出去,非但賺不到幾個子兒,真凍病了,葯錢可比擦鞋賺的貴多了,我哪吃得起?不如多睡會兒,養足精神,等午後和晚上的生意纔是正理。”
房東老太太聞言,臉色稍緩,嗤笑一聲:“哦?看不出嘛,小赤佬,心裡倒挺有成算。”
趙恆見打消了對方疑心,不多廢話,客氣兩句便快步離開。
方纔那番話,自然全是糊弄人的。
九點鐘過後,街上人流漸多,擦鞋生意也就不算差了。隻是他前世本就是夜貓子,最煩早起,如今有係統金手指傍身,又何必委屈自己?
更何況他身上現錢加起來已有兩百多法幣,就算不省著用,也夠舒舒服服過小半年。
擦鞋童,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身份,他可不會本末倒置,沒苦硬吃。
條件允許,自然怎麼舒服怎麼來。
趙恆心裡打定主意,往後對外,便都用這套說辭。
天寒地凍的清早,他隻想安安穩穩窩在被窩裡,誰也別想叫他早起受罪。
……
趙恆快步走出裡弄巷口,冬日寒風裹著濕冷霧氣撲在臉上,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腹中飢餓感愈發強烈,他拐進街角一家不起眼的早點攤,要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一籠小籠包,隨意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一邊低頭吞嚥,一邊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街頭氣氛依舊熱鬧,半點不受昨夜槍戰的影響。法租界由法國人管控,日本人還不敢過於囂張,隻敢在背後偷偷摸摸搞事,對普通人的日常影響並不算大。
剛喝下半碗熱豆漿,街口盡頭突然傳來刺耳哨聲與皮鞋碾過石板路的脆響。
趙恆抬眼望去,心臟微微一沉——一夥身著白色短打、黑褲、手持短刀的青幫分子,簇擁著一名腰間明顯藏槍的日本特務,正沿街逐戶盤查。
刀刃在晨光下閃著冷冽寒光,但凡看著眼生的路人,都會被粗暴攔下搜身,稍有遲疑,便是嗬斥與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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