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路邊一家還未收攤的夜宵攤,打包了兩碗熱餛飩、五個白麪饅頭,又拐進隔壁開著夜燈的雜貨店,打了兩瓶最便宜的高濃度粗糧燒酒,趁著四下無人,迅速將食物與酒收入係統空間,隨後轉腳走進一家深夜仍在接診的中藥鋪。
“大夫,抓兩副上好的止血藥、金瘡葯,再拿兩卷繃帶。”趙恆壓低聲音說道。
消炎藥他想都不敢想。眼下的上海灘,磺胺類消炎藥是頂頂稀缺的硬通貨,黑市上一克便要一兩黃金,且但凡有人購買,必會被日偽特務牢牢盯上,順藤摸瓜追查到底,以他如今的身份與處境,絕不能碰這等燙手的東西。
藥鋪大夫頭也沒抬,手裡抓著葯秤,語氣平淡:“一塊大洋加五角。”
這一帶幫派林立,搶地盤火拚是家常便飯,每天都有掛彩的幫派人員來抓止血藥、金瘡葯,大夫早已見怪不怪,甚至連趙恆的臉都懶得看清,隻當是又一個被派出來跑腿買葯的小混混。
趙恆趕緊摸出湊來的零錢付賬,接過包好的藥包,轉身便快步離開,接連拐過七八條弄堂,反覆變換方向,確認身後沒有尾巴跟蹤,纔再次運轉千變萬化,換回那副木訥怯懦的中年漢子模樣,朝著特派員藏身的閣樓小屋摸去。
靠近小屋十米範圍時,初級跟蹤術瞬間捕捉到屋內的氣息——特派員急促又壓抑的喘息聲,在他靠近的剎那,戛然而止。
屋內,特派員僅存的完好右手死死攥著一把匕首,拖著中彈的傷腿和左臂,側躲在木門後方,渾身肌肉緊繃,額頭布滿冷汗,麵色慘白如紙,眼底卻燃著決絕的狠勁,已然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隻等闖入者推門,便拚盡最後力氣給予致命一擊。
“是我,我回來了。”趙恆早已通過氣味鎖定特派員的位置,知曉他此刻已是驚弓之鳥,先出聲示意,避免引發不必要的誤會與衝突。
門後的特派員瞬間鬆了提起的全部氣力,渾身一軟,重重靠在身後的牆壁上,手裡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木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恆快步推門而入,見特派員這副虛脫的模樣,心頭一緊,連忙將藥包、燒酒、食物放在一旁乾燥的草堆上,小心翼翼地將特派員半扶半抱,挪回屋內唯一的乾草垛上,讓他斜倚著身子。
十二月的上海寒風刺骨,濕冷入骨,特派員本就中彈失血過多,若是再被寒風吹著引發高燒,以眼下缺醫少葯的處境,怕是撐不過一夜。
他手裡沒有磺胺,沒有正規的消毒藥品,連取子彈的器械都沒有,唯一能做的,隻有先幫特派員穩住傷口,暫時保住性命。
趙恆輕輕解開特派員傷口上滲血的舊繃帶,看著血肉模糊的槍傷,眉頭微蹙,沒有絲毫猶豫,擰開粗糧燒酒,直接淋在了傷口上。
烈酒灼燒傷口的劇痛,讓特派員猛地繃緊身體,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淌得更凶,卻硬是咬緊牙關,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趙恆動作麻利但略顯笨拙,明顯不太熟練,快速撒上止血藥,敷好金瘡葯,重新纏緊繃帶。
“吃點東西墊墊,熱的。”趙恆端起還冒著熱氣的餛飩,用勺子舀起,輕輕吹涼,遞到特派員嘴邊。
特派員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身份矜持,張口嚥下,一碗餛飩下肚,僵硬的身體才稍稍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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