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將貼身藏匿的王八盒子與先前的粗布衣裳盡數收入剛兌換的一平米係統空間，指尖再次快速掃過周身衣料、袖口、領口，又一次確認沒有半分不屬於此刻身份的痕跡，連衣角褶皺都調整成市井路人最尋常的模樣，才壓著步伐，沿著街邊昏黃的路燈緩步而行，朝著那處日偽據點悄然靠近。
初級跟蹤術全力運轉，五十米內的氣味如同被層層剖開的畫卷，清晰地在鼻端分層——日本憲兵軍靴上厚重的桐油味、偽特務身上劣質煙草的悶味、街邊油條攤殘留的油香、往來行人混雜的汗味與皂角味……一切動靜、氣息、方位，盡在他的掌控之中，都逃不過他鼻子的感知。
日偽據點正卡在十字路**匯處，一道粗木欄杆橫在路中央，把往來行人死死卡在此處盤查。
欄杆旁站著兩名挎短槍的偽特務，腰桿挺得僵硬如棍，麵色驕橫跋扈，一雙三角眼像餓狼般來回掃過街頭行人，但凡看著不順眼、衣著稍有異樣，便要上前刁難嗬斥。
欄杆旁還搭了兩間臨時休息的木房，房內不時傳出粗暴的喝罵、桌椅碎裂的脆響，間或夾雜著壓抑到極致的哭嚎與悶哼，顯然是在嚴刑逼供、拷打抓來的可疑人員。
一股淡淡的、混雜著汗臭、煙味與淡淡血腥的氣息瀰漫在街口，空氣裡都浸著揮之不去的暴戾與陰冷，讓路過的百姓個個低頭疾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趙恆低著頭，弓著背，裝作路過順帶買煙的閑散路人，慢悠悠挪到據點隔壁的香煙攤前，拿起一包紙煙，刻意壓低聲線，調整出滬上底層百姓特有的沙啞口音，低聲問道：“老闆，駱駝煙怎麼賣？”
他的聲音低沉粗啞，帶著常年勞作的疲憊感，自然得如同浸在市井裡活了半輩子，沒有半分刻意偽裝的僵硬。
攤主剛張了張嘴，據點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名身著黑色短打、滿臉橫肉的偽特務小頭目踱了出來，三角眼掃過街頭，一眼便盯上了看似不起眼的趙恆，當即厲聲喝止：“站住！幹什麼的？良民證拿出來！”
趙恆心頭微凜，神經瞬間繃緊，麵上卻立刻堆起木訥又怯懦的神情，緩緩轉過身，雙手哆嗦著從懷中摸出一張提前撿來、精心處理過的廢棄良民證，畢恭畢敬遞上，聲音刻意抖出幾分惶恐：“老、老爺，小的是前麵裕和商行的雜役，出來買包煙，馬上就回去，不敢多耽擱。”
小頭目一把奪過良民證，眯起鼠眼反覆摩挲、端詳，又抬眼上下狠剜趙恆，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的肩背線條、手掌老繭、眉眼輪廓上反覆遊走，試圖揪出任何偽裝的破綻。
若是換做先前的初級易容，此刻臉部骨架的細微不協調、身形的刻意僵硬，早已被這等老油條特務看穿。
可如今中級千變萬化已然大成，趙恆的身形肌理、神態舉止、聲線氣息，盡數與真正的成年勞力毫無二致，連手掌心刻意磨出的粗糙薄繭，都與常年搬貨打雜的人一模一樣，連指節的弧度、站姿的重心，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小頭目看了半晌，眉頭擰成疙瘩，也沒找出任何異常，隻得惡狠狠地瞪了趙恆一眼，將良民證隨手丟回他懷裡，順手搶過趙恆手裡的香煙，粗聲罵道：“滾蛋！別在這晃悠礙眼，再敢閑逛，直接抓去修炮樓挖工事，餓死你個赤佬！”
“是是是，小的馬上走，立馬就回！”
趙恆連忙點頭哈腰，腰彎得更低，腳步故作慌亂地往後退，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完美復刻了底層老百姓麵對日偽特務時的唯唯諾諾、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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