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內，李默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威士忌杯壁，冰塊緩緩融化。他看似望著舞台，實則耳聽八方，眼角餘光反覆排查每一處死角。
預定接頭的二號桌，一名男子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駱駝煙，指節規律敲擊桌麵——三長兩短，正是總部約定的暗碼。那人領口別著一枚銀質梅花別針，是軍統特派員的專屬信物，絕不會錯。
可李默腳步剛動，忽然一頓。
他直覺一向極準，今晚場內氣氛隱隱不對，像一張悄然拉開的網。
不接頭，便會與總部長期失聯；接頭，又恐是陷阱。
接頭時間將近，不容猶豫。李默強壓疑慮，端杯緩步走向二桌，落座時聲音壓得極低，隻吐出二字：“平安？”
對麵男子抬眼，目光銳利如鷹，同樣低聲回應：“歸巢。”
暗號對上，特派員緊繃的神情稍鬆，剛要開口細說重建部署，李默卻忽然按住他的手腕，眼神冷厲如刀：“慢著，有盯梢，還有生麵孔，不對勁。”
與此同時，街邊的趙恆擦完最後一下，將皮鞋遞迴客人，趁找零空隙，悄悄把擦鞋箱往兩個小童身後挪了挪。
他已聞出，那幾名短打特務正緩緩靠近；而“夜上海”內，李默的氣息停在角落二桌，身旁又多了那道濃重的油墨味——正是那位攜帶電台的接頭人。
日寇搜捕未歇，日偽特務又佈下天羅地網，這場秘密接頭，眼看就要變成甕中捉鱉。
趙恆攥緊口袋裡的幾枚零錢，腦海飛速盤算：現在走，太突兀，會被特務當成同黨攔下；留下來，一旦槍戰爆發，距離“夜上海”門口不遠的擦鞋攤首當其衝。
進退兩難之際，鼻尖苦蕎香忽然濃了幾分。
趙恆抬眼，隻見李默竟推開“夜上海”側門，目光直直朝他射來。
隻一眼，李默便看清街麵埋伏，臉色驟變，迅速退回門內，將側門輕輕虛掩。
他朝特派員急使眼色，聲音壓得近乎耳語：“有埋伏，分頭走，12號安全屋見。”
趙恆看得分明，知道李默也已察覺險境，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下一刻——
“哐當！”
玻璃杯碎裂的脆響驟然炸開，緊接著便是一聲沉悶槍響，刺破十裡洋場的靡靡之音。
尖叫、桌椅翻倒、混亂奔跑聲瞬間席捲全場。
趙恆喉結滾動，看向身旁兩個方纔還嬉鬧搶餅的擦鞋童，此刻早已嚇得呆若木雞，渾身僵硬。
他咬了咬牙，一把將兩人拉到身後，低聲急促道：“別說話，跟著我，往巷子裡跑。”
帶上兩人，一則出於安全考量，二則混亂中人多一起撤離，反倒不顯得自己突兀惹眼。
一連穿過數條小巷，確認徹底安全後，趙恆大略交代兩句，便與兩個孩子分頭離開，各自隱匿。
就在此時，一道清晰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掩護兩名擦鞋童撤離，使其免遭日偽特務亂槍誤殺，獎勵60 功德。】
【註：所救之人對社會貢獻不同，功德獎勵亦有高低，救有功於家國者，功德更厚。】
趙恆微微一怔，下意識檢視功德簿：
當前功德：139
他本隻是順手而為，沒想到竟有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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