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慣了後世網路上那些精修過度、失真到近乎虛假的美顏美女，趙恆心底不由真切慨：“天然氣韻渾然天成，無半分雕琢作偽之態。這纔是真正的絕色，純天然的風骨神韻半點不作偽，上海灘十裡洋場的繁華風流，果然名不虛傳。”
往來的體麪人多了，趙恆守著擦鞋小攤，不時便能攬到幾單生意。
客人大都出手大方，懶得計較幾文零錢，隻是哪怕是生意最好的一單，他賣力許久，也不過賺了五角，遠沒有張小姐大方。
生意好，趙恆心裡是蠻高興的，但在這裡待著，實在是難受。
自從兌換了初級跟蹤術，他的嗅覺便被拔至異常靈敏的程度。
街頭巷尾的香水味、脂粉香、油煙氣與人聲喧囂層層疊疊，一股腦往鼻腔裡鑽，輪番衝撞，讓他頗有些難以忍受。
從前看網文，隻當跟蹤術是醍醐灌頂般的潛行技巧傳授，沒想到真實技能竟這般樸實直接——不過是讓鼻子能清晰分辨五十米內的所有氣味，哪怕細如微塵，雜如亂麻。
就在他被各式氣味攪得微微蹙眉之際，一縷極淡卻異常清晰的苦蕎香，忽然穿透喧囂，直直鑽入鼻腔。
那是李默身上獨有的味道，絕不會錯。
趙恆循著氣息抬眼望去，隻見人流中立著一位三十歲上下的男子，一身西裝筆挺熨帖，氣度沉穩內斂，眼神銳利卻不外露。正是改頭換麵後的李默。
“竟是他？”
趙恆確定自己沒有聞錯。昨日初見，李默還是一副垂垂老矣的老朽模樣，如今這般偽裝，技藝精湛、氣質大變，絕非普通特務可比。
他立刻低下頭，飛快斂去所有神色，隻留一副麻木低頭擦鞋的市井模樣。
此刻日寇正全城瘋狂搜捕李默，李默敢以身犯險現身於此，必定身負要事。
趙恆幾乎立刻斷定，“夜上海”內，定然藏著軍統的秘密聯絡點。
他本想抽身離開，可眼下正是擦鞋黃金時段，貿然離去太過紮眼，萬一被心思縝密的李默察覺異樣、認出身份，反倒引火燒身。
趙恆強壓心頭慌亂，暗自叮囑自己冷靜：若真有變故，便將身旁一高一矮兩個擦鞋童護在身前，借人多混亂脫身。
另一邊，李默緩步走近，四下掃視片刻，隱約察覺到一道隱晦目光，可環顧四周，並無異常。
黃包車夫個個手上老繭厚重，臉頸被日曬風吹得蠟黃乾瘦，不似偽裝；街邊擦鞋童、煙販，皆是尋常市井模樣。
反覆確認無誤後，李默才邁步走進“夜上海”。
趙恆雖一直低頭，眼角餘光卻始終鎖著李默。
當李默目光掃過自己這邊時，他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掌心沁出冷汗。
他是真的怕被認出來。
一旦被認出來，以戴雨農那等狠辣偏執的性子，必定會用盡手段，軟硬兼施，逼他加入軍統，絕無半分轉圜餘地。
軍統在對日特務戰線上的確為國付出甚多，可那地方規矩森嚴、狠辣無情，一旦加入，除非戰死，絕無退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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