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姐方纔就注意到這個和其他擦鞋童不一樣的年輕人,雖穿著舊棉衣,卻腰背挺直,眼神乾淨清亮,不像那兩個孩子那般咋咋呼呼,透著一股沉穩勁兒。
“那位小哥,”張小姐朝著趙恆招了招手,聲音溫和,“你會修鞋嗎?能不能幫我看看這鞋跟?”
趙恆心裡一凜,機會,果然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他快步走過去,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謙遜的笑容:“張小姐,我看看。”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過張小姐遞來的高跟鞋。
指尖觸到緞麵的細膩質感,仔細一看,鞋跟果然鬆了,固定鞋跟的小釘子掉了一顆,隻剩下另一顆孤零零地撐著。
這種小問題,對掌握了原生記憶的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張小姐,小問題。”趙恆抬眼笑了笑,語氣篤定,“我這裡有備用的小釘子,十分鐘就能修好,保證跟原來一樣結實,甚至更穩。”
“真的?那太好了!”張小姐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眉眼彎彎,“多少錢?你開個價。”
“舉手之勞,張小姐看著給就好。”趙恆一邊說著,一邊從擦鞋箱裡拿出小巧的羊角錘、細釘子和迷你鉗子,動作麻利又精準。
“舉手之勞?”李老闆立在一旁,雙手交疊抱胸,冷眸沉沉鎖在趙恆身上,那目光裹著十足的審視與探究,竟似在當鋪掂量物件的成色,沉默片刻,語氣冷硬地開口,“你讀過書?”
“好敏銳,這怕不是普通的商人。”趙恆心頭微咯噔,怨自己不夠謹慎,這年頭的普通老百姓基本都大字不識一個,哪會用成語。
但趙恆麵上卻半點波瀾未顯,狀似隨意回答道:“早年念過幾年私塾,識了幾個字。父母死後,一路逃難來滬,為討生活,便做了這擦鞋修鞋的營生。”
趙恆垂著眼,頭也未抬,指尖穩穩捏著迷你羊角錘,一下下輕敲著固定鞋跟的細釘,彷彿全然未察覺李老闆那道冷冽的目光,所有心神都凝在手上的活計裡。
李老闆聞言,眉峰微挑,卻沒再追問,隻是那道探究的視線依舊焦著在趙恆身上,從他的粗布棉襖,到他利落嫻熟、半點不見生澀的修鞋動作,似要從這看似普通的擦鞋匠身上,找出些與市井小販不同的端倪來。
一旁的張小姐倒無甚心思關注二人的暗角,隻彎著眉眼,目光落在趙恆手中的高跟鞋上,滿眼都是期待。
不過五六分鐘,鞋跟便徹底修好了。
趙恆抬手用乾淨軟布輕輕拂去鞋麵上沾著的一星半點細灰,又伸手輕捏鞋跟晃了晃,確認紋絲不動、牢固至極,這才緩緩起身,雙手將高跟鞋輕托著遞到張小姐麵前,語氣平和又誠懇:“張小姐,您試試。”
張小姐接過鞋,小心翼翼地穿上,在原地走了兩步,又轉了個圈,臉上露出由衷的滿意:“真不錯,比原來還結實穩當!小夥子,你手藝真好。”
張小姐說著,從手包裡拿出一塊銀元,遞到趙恆麵前,指尖瑩白,“拿著,不用找了。”
一塊銀元!
旁邊的兩個擦鞋童眼睛都看直了,倒抽一口涼氣——他們辛辛苦苦擦一天鞋,運氣好也就能賺一塊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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