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誌絕記得自己離開終南山的時候還是初秋時節,那時山上的樹葉仍是蒼翠欲滴,不想等自己回來的時候卻是深秋了,不少樹木的葉子已然泛黃。
這一趟下山花費了近兩個月的時光,雖然說不上長,但薑誌絕一路行來卻遇到了不少事情、結識了不少朋友,當然也惹上了不少仇敵,經曆之奇、交遊之廣、涉事之深,實非之前數年坐守終南山上所能相比。
薑誌絕牽著青驄馬緩步上山,回想這一個多月來的往事,不禁感觸良多。
既有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也有扶危濟困、解民倒懸,曆經數場大戰,屢涉險境,幾經生死,雖然曾命懸一線、麵臨絕境,可最後終能化險為夷、轉危為安,稱得上一句福緣深厚。
“常言道: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此番下山一趟,自己的武功、見識都有長足的進步,看來以後要多多下山遊曆才行。
不過這一次也是自己的運氣好,所遇敵人的武功不是弱於自己,就是和自己相當,並冇有遇到什麼大的危險,除了那劉公公。
此人武功幾乎和郝師叔在伯仲之間,高過自己不少,那晚若非援軍來得及時,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看來仍不能小覷天下英雄啊!”
薑誌絕的念頭百轉千回,本來他還在為自己這次下山打敗了不少對手而自鳴得意,然而劉公公身影的忽然出現給他澆了一盆冷水,讓他省悟過來江湖中還有不少人的武功是遠遠高過他的,這回隻是運氣好隻遇到了劉公公一個高手,若是多遇幾個,他此番吃的苦頭怕是會更多。
“不行,這次回來一定要再沉心修煉個幾年,若不將武功提高到郝師叔那個境界,自己絕不下山。”薑誌絕暗自下定決心。
郝大通的武功雖然在全真七子中排名倒數第二,僅比孫不二高些,但放在江湖上已是內外兼修的武學名匠、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天下能勝過他的已然不多。
薑誌絕的武功若能與郝大通比肩,日後再行走江湖將會更加安全,江湖中也少有能威脅到他的。
“哈哈,到那時天下大可去得!”
憧憬未來武功大進的美好前景,薑誌絕不禁興奮地笑出聲來。
“什麼人擅闖我全真教?”
前麵忽然傳來的一聲厲喝,打破了薑誌絕的幻想,他連忙尋聲看去,卻不見一個人影。正欲上去探個究竟,左右草叢裡猛地躥出兩個身影,皆身穿道袍,手持長劍。
薑誌絕識得麵相老成的道士乃是師叔丘處機的弟子劉道寧,連忙上前拜見:“原來是劉師兄,小弟薑誌絕啊。”
那年長些的道士正是劉道寧,見來人是在去年大較中一舉奪魁的薑誌絕,這才放下心來,將劍收在背後,笑著回道:“是薑師弟呀,難怪多日不見師弟,原來師弟下山去了。”
薑誌絕道:“小弟奉掌教真人和丘師叔的命令下山辦點事,今日方纔回來,不想卻在這裡遇到劉師兄和這位師兄?”
眼下薑誌絕所處的地方還未到半山腰,往常全真教的崗哨是不會放到這麼下麵的,卻不知今日為何幾乎快要抵近山腳了。
“我來與師弟引見,這位是王師叔座下弟子申誌凡申師弟。”
劉道寧又看向申誌凡道:“申師弟,這位是掌教師伯座下弟子薑誌絕薑師弟。”
“小弟見過申師兄。”
申誌凡笑道:“哈哈,師弟不識得我,我卻識得師弟,去歲大較師弟一舉擊敗趙誌敬師兄奪得首名,端的武功高強,愚兄是佩服至極啊。”
“申師兄過獎了,小弟僥倖而已,算不得什麼。對了,不知二位師兄為何在此地值守?可是宮中出了什麼事?”薑誌絕道。
劉道寧回道:“也冇什麼大事,一個多月前長安的蒙古人不知為何突然派了三千兵馬上山闖宮,要我們交出什麼擊殺官軍的凶手。
儘管後來掌教師伯和師父出麵將那帶隊的蒙古將領斥退,但幾位真人擔心蒙古大軍複來,所以這些時日嚴令我等弟子不得隨意下山,並將崗哨撒得極遠,密切注意山下一切動靜。”
薑誌絕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低下頭去,心道:“一個多月前派兵闖宮?不會是一個多月前我在武關擊殺蒙古兵的事發了吧?他們索要的凶手不會就是指的我吧?”
薑誌絕不知道他還真的猜對了,那日他因一時義憤斬殺了蒙古人在武關的守關將軍和近百軍士,不曾想事後竟有人認出了他身上的全真道袍,所以鎮守關中的蒙古大官纔派出兵馬到終南山上向馬鈺等人索要凶手。
幸好薑誌絕這個事主不在重陽宮中,蒙古人冇有實質證據無法硬闖,加之全真教人多勢眾,在武林中的地位尊崇,蒙古人不敢過於強逼。
又因丘處機昔日曾受過成吉思汗的禮遇和冊封,故而憑著這層關係,丘處機、馬鈺等人成功將蒙古軍逼退,最後索要凶手一事也是不了了之。
薑誌絕隱約猜到此事與自己有關,心中極為不安,急忙辭了劉、申二人往山上趕去,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回到重陽宮中。
“弟子拜見師父、拜見丘師叔。”
馬鈺微笑道:“徒兒不必多禮,快起來。”說罷,從蒲團上起身,一邊將薑誌絕攙扶起來,一邊仔細地打量他的麵龐。
“嗯,下山不過才兩個月,氣質就已大變,可見這趟南下荊湖徒兒經曆了不少事啊。”
一旁的丘處機也笑著說道:“是啊,誌絕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沉穩了,想必這趟下山收穫不小吧。”
薑誌絕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還好、還好。”頓了一頓,從懷中取出三封書信遞了過去:“弟子這次奉命南下送信,賴道祖保佑,幸不辱命,王老英雄、無為道長、嶽女俠三位前輩看過信後都十分體諒我派的難處,這是三位前輩給二位師長的回信。”
馬鈺點了點頭,接過後並不立即拆開覽看,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接著問道:“誌絕,江湖險惡,這次下山可曾遇到什麼危險?”
薑誌絕拱手回道:“回師父的話,危險倒是遇到過一兩次,不過都被弟子順利化解了。”
於是趁機將下山以來沿途斬殺作惡的金兵、蒙古兵、南陽結識冷雄等人、救劉雲蓮、相助無為道長殺退鐵掌餘眾、荒山破廟義救孟珙、鬥劉公公等人一乾事詳細地說了。
馬鈺、丘處機二人冇有想到他此番下山竟然經曆了這麼多事,心中均是驚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