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道長,孟某軍務在身,因此還是要去江陵去一趟,不過應該耽誤不了太久的時間,大概五日後就會返回襄陽。
我已給溫仲交代過了,他會陪你和關兄弟他們去襄陽的,這期間就安心在我府上住下,五天後咱們再見。”官道岔路口,孟珙抱拳道。
薑誌絕還禮道:“公事要緊,將軍請自便,五天後小道再與將軍把酒言歡。”
“好,到時候一定要喝個痛快。”孟珙爽朗笑道。
話彆過後,數百人旋即分作兩隊,孟珙帶著大隊人馬向江陵行去,而溫仲則領著一百騎兵護送薑誌絕、關大五人返回襄陽養傷。
輕騎馬車,馳騁迅捷,薑誌絕他們隻用了一日就已抵達襄陽。溫仲引薑誌絕和關大五人來到孟珙的將軍府內,一應住宿起居安排周至,又延請城內名醫診治問藥,府中眾人儘以上賓之禮相待。
薑誌絕固不用他人醫治,可孟珙府內藏有不少名貴藥材,他需要什麼,溫仲都會一一給他取來,未有絲毫吝嗇。
是以外有靈藥溫補,內用真氣調息,薑誌絕隻用了三日就已將身上的內傷痊癒大半,行走坐臥已與平常無異。
這一日,薑誌絕趁著孟珙尚未返回的空暇騎馬來到城外,繼續尋找獨孤求敗的埋骨藏劍之地,前次他找了幾天冇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希望這回能有所發現,獲得這一寶貴的機緣。
出城之前薑誌絕已向溫仲以及一些本地軍士委婉地打聽過,看看他們是否知道神鵰、奇蛇的線索,不過許是這兩大神奇動物生活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他們之中竟無一人見過,薑誌絕無奈之下隻好繼續采取擴大範圍的老法子出去碰碰運氣。
果然運氣不是那麼好撞得,薑誌絕出城找了大半天仍是毫無收穫,眼見天色已晚,隻得回城歇息。
翌日上午,孟珙果然如約返回,見薑誌絕、關大等人傷勢漸漸好轉,總算放下心來,當晚便在府中後園擺下幾桌筵席,再次答謝薑誌絕他們的救命之恩。
薑誌絕六人的傷幾乎都好了一大半,故而在筵席上仍能飲酒相祝,此時宋金兩軍戰事暫歇,孟珙亦有難得的空閒大喝一場,再說他此番前往江陵升官受賞,榮耀加身,名滿大宋,更是要吃酒慶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饒是孟珙酒量甚佳,幾輪敬酒下來已然醉了幾分,他見薑誌絕卻是麵不改色,似乎冇有一絲醉意,心中欽佩,舉杯笑道:“薑道長果然是少年英雄,不僅武功高強,想不到竟連酒量也是一流,孟某佩服。來,我再敬你一杯。”
全真教雖不禁門下弟子飲酒,但薑誌絕畢竟是修道之人,平時仍少有飲酒的時候,是以他的酒量並不算好,之所以他未有醉意,實乃內功深厚所故,體內真氣流轉便可將酒氣以壓製。
若他的內力再深厚幾分,便可像師叔丘處機當年在醉仙樓與江南七怪鬥酒時那樣將酒水從體內逼出,練到那般境界可就真是千杯不醉了。
“不敢,將軍請。”薑誌絕微微一笑,也不多做解釋,端起酒杯回敬過去。
俗話說酒助談興,薑誌絕與孟珙本就一見如故,此刻明月高懸、花香撲鼻,心曠神怡之下二人更是談性大發,縱論古今,評點時勢,聊的是不亦樂乎。
“不知道長以為我大宋還可中興乎?”孟珙問道。
薑誌絕道:“可以,但是很難。如今金人亡國在即,雖說我大宋與蒙古聯盟,可蒙古軍勢勝過我軍,金人亡國我大宋能夠分得的勝利果實將會很少,若是朝中執政一味委曲求全,淮河以北怕是會儘歸蒙古人所有。
如今蒙古兵威遠播宇內,東至扶餘、高麗,西至安息、大秦,滅國數十,國力之盛,亙古未有,一旦讓其占據中原膏腴之地,則其國勢將會更加昌盛。
以小道觀之,蒙古如今的國勢遠勝靖康、建炎年間的金國,我輩想要收複中原、興複大宋也就會比嶽爺爺那時更加困難。”
孟珙點了點頭,歎氣道:“道長之論真可謂一針見血,不錯,如今的蒙古人遠勝百年前的金人,我大宋想要中興的確將會更加艱難。”
“不過所謂此消彼長、天運迴圈,我大宋眼下的形勢也有比百年前更為有利的地方。”薑誌絕道。
孟珙急道:“哦?願聞其詳。”
“首先,蒙古人的版圖儘管幅員遼闊,達至極西之地,遠勝我大宋,但其需要用兵鎮守的地方必然也會比我大宋多,如此一來蒙古人的兵力必將分散,不如我大宋集中。
其次,自成吉思汗立國以來,蒙古人野心勃勃,一意將皇天之下的所有土地納入版圖,就如我中國一樣,西域諸國也是蒙古人垂涎已久的獵物。
貧道聽聞蒙古貴族中執意西征者不少,這樣一來其朝中必然會形成擁護西征、南下的兩股勢力,其國中方略未定,必然會有四散出擊的可能,而四散出擊就意味著處處受敵,如此一來其勢無法集中,我大宋麵臨的壓力當可小一些。
最後,如今北地連連征伐,山河破碎,百姓困苦,蒙古人可收取的錢糧賦稅必然下降,而江南腹地百年來未遭兵禍,繁華甲於天下,故而我大宋目前的版圖雖小,可錢糧戶口卻不輸於蒙古多少,是以隻要上下一心,我大宋仍有一戰之力,假以時日,未必冇有中興的可能。
貧道年輕識淺,此皆是愚直之言,將軍韜略過人、腹有良謀,貧道這些話卻是班門弄斧了,還望將軍莫要取笑啊。”說罷,薑誌絕拱了拱手。
孟珙大笑道:“哈哈,薑道長說的哪裡話,道長所言察天下形勢似掌中觀紋,真可謂切中時弊、鞭辟入裡,令孟某有如醍醐灌頂,獲益良多。
孟某還是那句話,薑道長若願意還俗入仕,我必親向官家、宰執力薦,保道長青雲直上。”
孟珙覺得薑誌絕年紀雖輕,但卻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方外出家修道著實有些浪費,若能為國儘力,中興大宋當可平添一大助力,因此他是真心實意期盼薑誌絕能夠還俗入仕的。
“哈哈,將軍好意,貧道心領了。隻是貧道過慣了閒雲野鶴的生活,向來懶散慣了,受不了官場的約束。再說貧道隻是泛泛而談,做不了實事,中興大宋還得靠像將軍你這樣的忠臣良將啊。”薑誌絕委婉推辭。
孟珙見他拒絕,也不好強求,隻在心中道了聲可惜,岔開話題,又勸其酒來。眾人俱是義氣深重的直率漢子,你敬我應,來者不拒,一場歡宴,直到深夜方散。
之後一連五天,薑誌絕都會花上大半日功夫出城尋找獨孤求敗的埋骨之地,隻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始終是一無收所獲。
“唉,人家楊過隨便一撞就撞到了,而我卻怎麼找也找不到,看來獨孤求敗遺留下來的機緣與我無緣啊!
罷了,縱然冇有得到這處機緣,憑我全真派本身的武學依然能夠邁入那武學的最高境界。”薑誌絕駐馬立在一處山峰上,不禁暗暗想道。
此刻四下裡群山寂寥,蒼穹上白雲浮動,薑誌絕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心胸頓時為之一寬,遂熄了尋找獨孤求敗埋骨所在的念頭,掉轉馬頭,往襄陽城趕回。
歇了一宿,翌日清晨,薑誌絕見自己的傷勢已基本痊癒,遂找到孟珙向他辭行。
孟珙苦留不住,隻得親自送他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