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兄、董老弟,這小道士受了傷撐不了多久了,大家再加把力,快些斃了這小子,咱家定會啟奏陛下為各位請功加賞。”劉公公見這麼久還未收拾掉薑誌絕這些人,擔心再拖下去會出現什麼變故,急忙催促道。
他身為金帝完顏守緒的貼身內侍,自是對金國忠心耿耿,此番奉命南來,隻為除掉孟珙這個大敵,旁的一律不問,至於功勞賞賜更是毫不在意,不會與傅鷹等人爭搶的。
傅鷹、董紹二人受武仙禮聘前來行刺自是為了金銀財寶,聽到劉公公擔保得手之後還要增加賞賜,心中當然歡喜,更何況他們也恨不得立即殺死薑誌絕以保全臉麵。
二人各自答應一聲,不約而同地向薑誌絕左肋攻去,他倆皆是一個想法,攻敵空肋,乘虛而入。
這樣的安排也正合劉公公之意,他將薑誌絕劍法上的招數接下大半,力主牽製,讓傅鷹、董紹二人在側翼進擊。
薑誌絕頓時難受起來,隻得將淵青寶劍舞得滴水不入,身前全無空隙,氣聚丹田,一意堅守,不再強求反擊。
所幸不久前他看到了孟珙不著痕跡遞來的眼色,知道從後牆破洞出去求援的計策已經成功,既然援兵將至,眼下做好防守就行,畢竟時間拖得越久對己方就越有利。
隻是劉公公一夥確非庸手,薑誌絕這邊儘管還穩得住,但院落的另一邊卻出現了不利於己方的變化。
花三娘武功最弱,又受了內傷,四名護衛倒是勉強能敵得住她。曹貴武功雖略勝一籌,可受關大六人圍攻,頗為束手束腳,儘管占據上風,卻也無法將他們徹底擊敗。
隻有萬先生武功一流,功力也深,縱然唐落五人配合默契,不顧性命地拚殺猛打,鬥到現在卻也是個個負傷,得虧薑誌絕之前消耗掉了萬先生不少內力,不然唐落他們早被萬先生儘數殺死了。
然而饒是如此,唐落五人目前也已是滿身血汙、危在旦夕,僅憑著一股血勇之氣在苦苦支撐。
孟珙見萬先生一支判官筆戳來戳去,招數端的狠辣無比,唐落他們頻頻中招,不是吃痛不住、冷汗直流,就是手腳變慢、發不上力,十分束手縛腳。
他卻不知若非眾人俱是軍中精壯漢子,氣血健旺遠勝常人,加之又相互照應、彼此救援,這才未被敵人點正穴道,倘使唐落他們有一人被萬先生切切實實地點中了部位,非得因戰力減少而立即落敗不可。
然而就算如此,唐落他們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眼見又有兩名護衛中掌吐血,孟珙再也無法在殿內安坐,對一旁的溫仲道:“唐落他們快撐不住了,可是陸風還未把援兵帶回來,眼下已是到了最後的時刻,該你我衝上去了。”
溫仲有心想讓孟珙從神像後麵的洞口逃走,但他曉得孟珙為人仁義,絕不會拋下出生入死的兄弟獨自逃命,是以並未出言相勸,隻淡淡地回道:“卑職原隨將軍殺賊!”
孟珙又走到張五麵前,指著角落裡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了戒和極惡童子道:“張五兄弟,一旦外麵抵擋不住,你就馬上殺了這兩個惡賊。”
此時了戒和極惡童子仍未將身上的穴道衝開,全身無法動彈,可孟珙還是覺得不保險,早早讓人將他們的手腳都綁了起來。
他二人聽到孟珙吩咐張五隨時處死自己,心中真是又害怕又生氣,雙眼充滿怒火地盯著孟珙,恨不得將他生吃活剝。
張五隻是個老實本分的鄉下農民,平生從未殺過人,聽到孟珙讓他殺了兩個凶賊,心中驀地裡生出一股恐懼,但他今晚親眼目睹了一場慘烈的廝殺,早已見了血,加之又想到自己的妻兒,那股懼意陡然消散,握緊手中的鋤頭,鄭重地對孟珙點了下頭。
孟珙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輕聲叮囑道:“若是來不及動手,也就不用管這些了,速速帶著妻兒從神像背後的洞口逃命去吧。”
張五還是一句話都冇說,微微地點了點頭。孟珙又向對麵走去,打算再叮囑一下薛老爺,方纔邁開腿,忽聽背後張五語帶哽咽地說道:“孟將軍一切小心,襄漢間的百姓離不開您啊!”
眼見有張五這樣的善良百姓掛念自己,孟珙心中頗為感動,隻覺為國征戰近二十載,所獲讚譽當以今天這一句“襄漢間的百姓離不開您”最為暖心,百姓愛戴如斯,此生當可無憾,轉過身來對張五點頭笑了笑,繼續向對麵走去。
薛老爺聽完孟珙的叮囑,心中已經暗自打定主意,待孟珙衝殺出去吸引住所有刺客的注意力後,就會立即帶著妻兒老小逃走,絕不會留在此地坐以待斃。
孟珙人情練達,一番察言觀色就已知道薛老爺心裡的盤算,微笑著說道:“薛員外,逃走也要看好時機,那些刺客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會使飛來飛去的輕功,就算早早地逃遠,他們發現之後還是會很快追來,到時候一樣冇命,好自為之,不要輕易送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說罷,不再理會薛老爺是何反應,走到溫仲身邊說道:“準備好了麼?”這一問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此時的他彷彿正在陣前點將。
“回將軍的話,諸事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擊。”溫仲同樣好像在回答軍令一般,語氣斬釘截鐵。
孟珙點了點頭,拔出佩刀,朗聲喊道:“隨某殺賊!”說完,率先衝了出去。溫仲怒吼一聲,緊隨其後。
此時院中當以唐落他們的局勢最為危急,因此孟珙、溫仲二人徑向萬先生撲去。
見孟珙舉刀殺來,萬先生不驚反喜,手中判官筆連點數下逼開了唐落五人,身不轉、頭不回,判官筆反手一架,便已擋住了孟珙的大刀,隻是冇有料到對方刀上的力道甚大,右手虎口為之一震,判官筆險些脫手。
此時溫仲的刀也已削來,萬先生左足一點,憑空躍起,避開了刀鋒,右腳藉著落下之勢往溫仲的後背一踢,登時將他踢倒在地。
唐落等人見孟珙衝了出來,擔心他有個閃失,連忙喊道:“此處危險,將軍速退,讓我等對付這個老賊。”各自揮刀再上。
孟珙道:“眼下形勢危急,我哪裡還能在裡麵安坐?汝等不必多言,凝神殺敵要緊。”
“是。”
孟珙軍令嚴明、威望素著,唐落等人向來對他奉若神明,此刻聽了這話自是不再多言,繼續拚命向萬先生攻去,決意替孟珙多分擔點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