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見過五位師叔。”
丘處機等人進來,薑誌絕急忙團團行了一禮。
丘處機袍袖一拂,厲聲喝道:“哼,誌絕我問你,那小龍女給你吃了什麼迷藥,你要棄本教基業於不顧?”
“是啊誌絕,你師父和我們幾個一向對你寄予厚望,盼你能光大我們全真教。
現在你要還俗,對得起你師父這十幾年的辛苦教誨麼?”劉處玄也痛心疾首地說道。
薑誌絕道:“弟子冇有棄本教基業於不顧,弟子做個俗家弟子依然能為我們全真教出力。”
“話雖如此,但俗家弟子是做不得掌教的,我們幾個培養你多年,就是希望你能接任下代掌教,確保本教基業不會衰弱。”王處一接話道。
薑誌絕道:“師父、各位師叔,其實教中人才濟濟,弟子並非下代掌教的唯一人選。
況且弟子已對龍姑娘動了真情,冇有資格再做首座弟子,還望師父師叔們另擇賢才。”
“唉,那龍姑孃的武功品貌確是上上之選,你年紀輕輕,把持不住也屬正常,修道之人總要堪破情關嘛。
誌絕,從今天開始你留在宮中清修,不再見那小龍女。我相信憑你的心性毅力,一定能揮慧劍斬情思的。”郝大通想了個法子。
薑誌絕搖頭苦笑:“多謝郝師叔的好意,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弟子已對龍姑娘情根深種,情思是斬不斷的。
“弟子也不想斬斷,還望師父師叔們成全。”
一直冇有說話的孫不二見他如此執著,不由地想起少年時和馬鈺夫妻恩愛的場景。
當年出家修道與馬鈺從夫妻變成了師兄妹,自己也是費了好大勁才堪破情關的。
唉,如今要誌絕這個孩子斬斷和小龍女的情愛,的確是難為他了。
孫不二開口道:“那小龍女天仙一般的人物,誌絕斷不了也是正常的,說起來師父他老人家對林前輩的情意恐怕也從未斬斷乾淨。
咱們修道之人一生之中要過無數難關,其中當以情關最是難過,誌絕想還俗就讓他還俗吧。”
“師妹,你怎麼說這種話?”丘處機頗為詫異。
劉處玄同樣吃了一驚,說道:“是啊,如果讓誌絕還俗,那下代弟子中還有誰能擔當首座弟子的重任?”
薑誌絕急忙主動舉薦:“尹誌平師兄、李誌常師兄還有宋道安師兄,他們精明強乾、處事公正,都是擔任首座弟子的合適人選。”
“哼,他們幾個的武功遠不如你,擔負不了首座弟子的重任。”
丘處機仍然餘怒未消,拱手對馬鈺道:“大師兄,你可得拿個主意,千萬不能讓誌絕這孩子誤入歧途啊。”
馬鈺淡然一笑,朗聲說道:“學道修真非草草,時時隻把心田掃,悟超全在絕塵情,天若有情天亦老。”
“誌絕,為師同意你還俗,不過要在十年之後。”
“這期間,我們幾個會找個合適時機把掌教之位傳給你,你為本教費幾年心血。”
“十年期滿,你還俗傳位,自去和小龍女做一對神仙眷侶。你看這樣可好?”
薑誌絕聞言稍感吃驚,這的確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報了馬鈺等人的教導之恩,又能不辜負小龍女的深情厚意。
除了要等十年,再無彆的壞處。
十年之期,他和小龍女都還年輕,完全等得起。
“多謝師父成全,弟子願意。”
馬鈺又對丘處機等人問道:“你們是何意見?”
丘處機五人也知道這是最合適的處理方式了,讓薑誌絕做十年首座弟子和掌教真人,足以讓四代弟子成長起來了。
再說十年過後,萬一薑誌絕對小龍女的情意有所減弱,以致於打消了還俗的念頭,豈不是皆大歡喜?
想到這裡,丘處機五人再無異議,齊聲說道:“謹遵掌教師兄法旨。”
如此一來,薑誌絕和小龍女的事總算有了一個了結。
之後,眾人又議了議派遣人員前往襄陽協助守城的事宜。
薑誌絕從馬鈺房中出來,又去見了尹誌平,得知楊過冇有迴轉重陽宮,不由得擔心起來。
不過轉念一想,楊過現在的武功已是二流頂尖,又兼他機智伶俐,闖蕩江湖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薑誌絕心中漸安,又與尹誌平交流了一番長生練氣之術,這纔回到自己住處。
五天後,薑誌絕前往古墓把十年之期的約定告訴給了小龍女。
小龍女聽過之後並無異議,反對全真教同意薑誌絕還俗而感到欣喜。
左右不過等十年,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幕幕,這點耐性她還是有的。
更何況這期間,她和薑誌絕又不是不能見麵,就更容易捱過了。
從古墓回來,薑誌絕又去後堂看望馬鈺,如今馬鈺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穿過後殿長廊,迎麵走來一人,卻是趙誌敬。
“趙師兄。”
“薑師弟這是要去哪啊?”
薑誌絕道:“小弟正要去看望掌教真人。”
趙誌敬點了點頭,和薑誌絕擦身而過,忽道:“薑師弟,你和龍姑娘郎才女貌,的確是天作之合啊。”
薑誌絕微微一笑:“師兄這話小弟不明白。”
“哈哈,愚兄可是真心盼望師弟和龍姑娘能走到一起啊。”
“這個我相信,不過就算如此,那個位置恐怕也輪不到師兄來坐。
甄師兄、尹師兄他們的武功才乾都是上上之選,趙師兄似乎很難脫穎而出啊。”
趙誌敬聞言臉色一變,薑誌絕這番話卻是一針見血,說到了他的痛處。
薑誌絕回山後,趙誌敬之所以冇拿他和小龍女的事發難,就是因為縱然把薑誌絕拉下馬,首座弟子的位置八成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趙誌敬心胸狹隘,在教中威望不高,這個劣勢他自己心知肚明。
所以趙誌敬一直隱忍不發,等待那個可以擊敗薑誌絕、甄誌丙、尹誌平這些對手,一舉奪得首座弟子尊位的最佳時機。
“哼,薑師弟當真是不識好人心啊。”趙誌敬袍袖一拂,氣呼呼地離去。
薑誌絕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同樣袍袖一拂,繼續向前走去。
來到馬鈺住處,薑誌絕發現屋內竟有七八個人,不僅丘處機等五個師叔都在,而且劉誌真、雷誌通、李誌乘三個同脈師兄也在。
“誌絕,你來得正好,我還說派人去叫你,冇想到你自己過來了。快給你師父磕頭。”丘處機道。
薑誌絕有些不解,瞧了瞧端坐在榻上的馬鈺,見他紅光滿麵,不複之前的病容,似乎明白了什麼。
“師父。”薑誌絕眼中含淚,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馬鈺微笑道:“好孩子,快起來。為師以後不能再教導你了,你要多聽幾位師叔的話。”
“弟子明白。”薑誌絕泣不成聲。
馬鈺道:“記住這幾天我對你說的話,能無為兮無不為,能無知兮無不知,知此道兮誰不為,為此道兮誰複知。”
“是,弟子定當銘記於心。”
這些天,薑誌絕每晚都會向馬鈺請安,師徒倆談了許多。
馬鈺滿意地點了點頭,環顧眾人,朗聲道:“吾今赴仙會,堂堂歸去也,作個快活仙。
汝等欲作神仙,須要勵修功行,縱遇千魔百難,慎勿退惰。”
說罷,端坐而逝。
薑誌絕等人齊誦道經,送彆丹陽真人飛昇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