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長公主站在城頭上,心神不寧地望著遠方。
“回稟公主,那邊冇有動向。”
李憶然舒了口氣:”嗯,那你們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稟報。“
“是。”
事情變得有些奇怪。
按照那人睚眥必報的個性,加上他應該也明白,益州城的主要戰力早就已經消耗完了。
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好的攻城的機會?
李憶然皺著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西夷軍撤兵的方向。
前些日子的時候,她去過敵方的陣營,那完顏淵好歹也是個有心眼的,加上沙漠的地形複雜,他們想必早就已經換了地方。
若是主動出擊,也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隻能.....等他們主動攻過來麼?“
傍晚的時候,看著如雪的殘陽,李憶然發著呆。
一旁的流鶯過來,敲了敲她的肩膀。
轉過身,看見她染了幾分愁苦的麵容。
“公主,知道您忙,但是還是吃一口吧,省的餓壞了身子。”
李憶然笑著道了謝,接過她送過來的吃食,心不在焉地吃掉了。
“你說.....\\\"
流鶯:“?”
長公主咳嗽了幾下,接著問道:”你說,他們不會真的已經跑了吧?“
流鶯:“雖然行軍打仗的事情,奴家不懂,但是奴家覺得,依照他們西夷人的個性,應當是不會做這種逃跑的事情的。”
李憶然放下碗筷,歎了口氣道:“你說的對。“
“他們既然冇有這麼快的攻過來,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了。”
流鶯嗯了一聲。
兩個人沉默地吃完了這頓晚膳。
益州城裡麵,是真真正正到了山窮水儘之處。
太守走上來的時候,李憶然並冇有太過意外。
“公主......\\\"
他有些為難,李憶然招了招手,示意他也過來吃幾口。
這幾日大家都忙得很,鮮少有這樣好好吃頓飯的功夫。
這樣的時光,可謂是來之不易。
李憶然笑了笑,苦中作樂道:“既然他們都不著急,那我們就更不用著急了,與其擔憂,不如放下心,好好休息,到了真的打過來的時候,再著急,也不遲。”
益州太守走了過來,拿起麵前的粥。
但是卻冇有動筷子。
隻見他把粥高高舉了起來,看了看裡麵的米。
歎氣道:“長公主,我們已經冇有多少存糧了。”
李憶然挑了挑眉頭。
“在這麼耗下去,恐怕等不到西夷軍打過來,我們的人也要餓死了。”
年過半百的老人麵上都是愁苦。
他並冇有喝下那碗粥,而是一直對著那碗歎氣。
李憶然:”.............\\\"
太守:“益州城的情況,您也知道。”
“此地一直乾旱,城中多有饑荒,此次臨時備戰,拿出來的糧食,還都是百姓們平日裡攢了許久,本來留著過年,過冬的吃食。”
他歎了口氣。
“這樣拖著,不是辦法。”
“下官是來,和公主闡明此事的。”
“下麵的人,早就因為此事,人心惶惶了。”
李憶然放下了手裡的吃食,平靜地看了看他。
“西夷人冇有攻打過來。”
太守愣了愣:“公主這是?”
李憶然搖了搖頭:“你知道這是何意麼?”
太守搖頭:“請恕下官愚鈍。”
李憶然嗯了一句,喝了口麵前碗裡的粥:“他們也在等,等我們彈儘糧絕的時候。”
太守有些愕然。
“所以,現在,就是拚,誰的耐力足夠,誰能坐得住。”
她仰頭把最後一口稀粥喝掉,抹了抹嘴巴。
“若是真的到了彈儘糧絕的日子,我們也得繼續堅持下去。”
“本宮那邊還有些存糧,你們把那些都發給城中的百姓吧。“
流鶯:“可公主那是.....\\\"
“不用說了,發下去吧。”
李憶然擺了擺手,製止了流鶯繼續說話。
流鶯抿了抿嘴,也隻好聽令。
太守又覺得自己的眼眶中好像有熱淚在打轉。
“公主,您說,我們能贏嗎?”
“能贏。”
太守:”......\\\"
長公主繼續道:”那西夷軍,也同我們一樣,也快到了彈儘糧絕的時候。“
李憶然指了指遠處的沙漠,繼續道。
“本宮先前的時候,就已經下毒毀了他們的糧倉。”
“完顏淵那邊的糧食,已經可謂說是冇有了。”
李憶然頓了頓,繼續道:”這也是為何,他必須要救下完顏烈的原因。“
“雖說之前的時候完顏烈的大軍已經幾乎被殲滅。但多少還是留了些人,守著後勤。”
李憶然用筷子敲了敲桌麵,在上麵劃了幾道。
“完顏烈有糧食,完顏淵有士兵。他們二人,但凡是抱著想要一起回去的想法,也必然會合作。”
益州太守點了點頭:“公主高明。”
李憶然擺了擺手:“但是,他們呢,原本就是遊牧為生。“
“此番來攻打益州城,也多是抱著速戰速決的想法。”
“之前本宮在潛入地方陣營的時候,發現他們所帶的糧食並不多。”
李憶然頓了頓:“也就是說,他們並冇有打算在此地停留許久的想法。”
“那完顏烈,也必然是這麼想的。”
李憶然搖了搖頭:“甚至,按照本宮的想法,他們原本都可以不攻城。”
太守愣了愣:“公主此話是何意?”
李憶然拿出懷裡一個物件,示意給他看了看。
“這纔是他們此行真正的目的。”
益州太守湊著傍晚的夕陽,看了看長公主手裡的那物件。
是個平平無奇的令牌。
上麵有著不少被歲月磨損的痕跡。
看到他的反應,李憶然笑了笑。
“你是不是覺得,就這麼一塊小小的令牌,怎麼能值得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呢?”
被猜中了心中所想,益州太守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
“屬下愚鈍。”
李憶然繼續道:”這不怪你。“
“這是西夷王,給他們二人的考題。”
益州太守:”?“
李憶然:”看來您是還不知道此事。“
長公主把那令牌收回到了懷裡,望著遠處的沙漠,道:”西夷的王上給他們的考驗,就是拿到這塊令牌。“
“而這塊令牌,即將決定未來的下一任西夷王儲。”
益州太守愣了愣,隨口道:”這....怎會如此?“
李憶然繼續道:“所以他們此行,無論是怎麼樣的方法,也必然會繼續攻打益州城,直到拿下,這塊令牌。”
看著他的反應,李憶然抿著唇笑了笑:“本宮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為何本宮不把這塊令牌,直接給了他們,這樣的話,他們就不會攻打益州城了。”
太守點了點頭:“這樣不是可以免去一場災禍麼?”
長公主卻搖了搖頭:“那隻是可以免去眼前的一場災禍,卻會導致更大的危機。”
太守:“..........\\\"
“那西夷的王儲之爭,若是冇有分出勝負倒還好。”
“他們二人還可以彼此消磨。”
“也不會把主要的矛頭,集中到了攻打中原的事情上。”
“西夷王早就起了打下中原的念頭,這幾年的時間,也一直都在大大小小的試探不斷。”
李憶然換了個姿勢坐了下來。
“可惜英雄,也抵不過漫長的歲月。西夷王,到底還是老了,冇有年輕時候攻打四方,統一草原的精力和魄力。”
“他把這件事情,寄托在下一任的王儲身上。”
李憶然蹙眉,抬頭直勾勾看著他:”若是王儲一事落實,那麼西夷繼續攻打中原的事情,必將成為板上釘釘之事。到了那是,有危機的,就不僅僅是益州城,而是整個盛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