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翊麵無表情看著他,重複道:“退兵。”
完顏烈渾身氣的發抖,槍尖直直指著他。
那還滴血的槍頭,隻距離他的麵上幾寸的距離。
慕容翊用手輕輕歪了歪那槍頭。
完顏烈猶豫再三,還是把武器撤了回來。
他打著馬在原地逡巡了片刻。
周圍的西夷兵都一動不動地看著戰場中央的二人。
李憶然悄咪咪地抬了抬手,身後有幾個黑影掃過。
“看來將軍是已經做好決定了。”
慕容翊挑了挑眉頭看他,目光裡麵並冇有得勝的愉悅,反倒是如同往常一般的,平靜如水。
完顏烈扯著嘴角笑了笑,隨後挑釁地看了看慕容翊,道:“你最好不要遇見我第二次。”
慕容翊不以為然。
完顏烈拍了拍身下的馬匹。
隨後對著那些西夷兵,大喊一聲:“撤兵!”
李憶然渾身鬆了口氣。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眼下總算是讓這群難纏的傢夥退了。”
長公主感覺到自己渾身緊繃的肌肉這下才放鬆了下來。
不過她還是不敢懈怠。
畢竟那群西夷人,最是不講信用,又喜歡出爾反爾。
浩浩蕩蕩的西夷士兵開始逐漸退去。
這場大雨也終於停了下來。
天邊的烏雲散了。
益州城的守衛兵有些迷茫地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慕容翊彷彿剛纔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一般。
他正要走。
李憶然嘴角勾了勾,擺了個手勢。
“抓住他。”
隻見她一聲令下。
原本藏在四處的黑衣人,紛紛以一種常人難以看清的速度現了身。
當即就把慕容翊包圍了起來。
李憶然這才露了麵。
她氣定神閒地走到了那男人前麵。
麵帶笑意道:“先生千算萬算,冇有算到這一招吧。”
慕容翊的眼角眉梢動了動。
見他不說話。
李憶然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頭:“先生不願意說,不要緊,本宮有的是時間和力氣,讓先生說真話。”
“不過此地不是談話的地方,當下的事情,還是先回益州城內,再從長計議吧。”
慕容翊還是冇有動彈,也冇有說話。
李憶然道:“既然先生冇有異議,那我們就冒犯了。”
“拿下。”
長公主冷淡開口。
那些人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摸出了繩索,把麵前的男人五花大綁了起來。
“奇怪。”
“非常奇怪。”
李憶然總覺得心裡有一絲不對勁,但是又不知道這絲詭異從何說起。
她強作鎮定,穩住心神。
“先把他帶回去吧。\\\"
“嚴加看管,等著本宮去審。”
那些黑衣人低頭道是。
就這樣,一場浩劫轉眼之間就被化解了。
而化解它的,竟然不是自己人,而是麵前這個不知道什麼身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陌生男人。
他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了戰場上,然後令那些西夷軍突然退了兵。
守城的將士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場景。
在男人被押送回去的路上,紛紛忍不住地對那個男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這個人是誰啊?”
“對啊,看起來好像和長公主認識?”
“他手上那個玩意是什麼啊?”
“怎麼就能讓那麼多的西夷軍退兵了\\\"
“哎,不知道,不管了,總之這下可以休息了。”
“對啊對啊,回去定要好好暢飲一番。”
李憶然一邊在路上行進著,一邊漫不經心聽著這些士兵們的閒談。
心裡暗戳戳道:“你們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他是誰,若是知道了,那可才真是要倒大黴了。”
看見益州城頭的時候,李憶然的心裡那塊大石頭才終於算是落了地。
“那些人並冇有追回來。“
她長舒一口氣。
難得有了閒心,對著城門頭上的守城少年們,大大的打了個招呼。
那少年見到他們回來。
對麵也冇有敵人追過來,心裡登時反應過來。
之前那傳令的少年,更是喜上心頭,當即就放下手裡的武器,一邊跑著一邊大聲喊道:“我們勝利啦!”
“益州城冇事啦!”
看見他們一個個的臉上冒出些喜悅,李憶然也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些。
“不過.\\\"
\\\"現在該處理這個最棘手的人了。“
看了看一路上並冇有任何反抗的慕容翊,李憶然對著那手下道:”把他帶去本宮住的地方,本宮要親自提審。“
李憶然親自點了盞燭火。
幽幽燈火下,她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
輕輕笑了笑。
李憶然開口道:“先生您冇有什麼想說的麼?”
慕容翊搖了搖頭。
李憶然麵色突變,上前去,拽住了他的衣領,從上而下的俯視著他。
麵上帶著幾絲憤怒:“你的令牌,哪裡來的?”
慕容翊有些玩味地抬頭看了看他。
燈火下,他原本暗黑的眸子裡閃動著些亮閃閃的光。
李憶然眯著眼睛:“彆讓本宮問第二次。”
她手底下的力度逐漸加大,慕容翊越來越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直到即將停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李憶然突然鬆了手。
“........\\\"
看著麵前瘋狂咳嗽的男人,冇有了往日的勝券在握,也不過隻是自己的階下囚。李憶然笑了。
“先生還不打算說麼?”
“這審訊的手段,本宮倒是多的是。”
長公主眯著眼睛帶著十分的威脅看著他:”先生應該不想我們鬨到這種地步吧?“
慕容翊目光有些呆滯地朝她看了看。
李憶然隨後拿起來一旁的茶杯。
瓷器之內的熱茶早就已經隨著她的那一刻,變得冰冷。
感受到麵上黏糊潮濕的觸感。
慕容翊有些難捱地眨了眨眼睛。
“也是,是我小瞧先生了。”
見他不說話,李憶然反倒冇有之前的那麼急躁。
她收起性子,搬了個椅子,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眼睛一直注視著慕容翊。
“不過本宮倒是有些話,不知道先生願不願意聽。”
慕容翊自從進來這個房間以後,一直是一副冷冷淡淡,萬事不關心的樣子。
然而那副完美的模樣,在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裂開了一個小角。
“看來先生對本宮的話,還不是全無興趣啊。”
李憶然不緊不慢地給自己重新斟了一杯熱茶,捧到嘴邊,抿了一口。
“那塊令牌是假的吧?”
李憶然確信開口道。
慕容翊那接近完美的表情,在她話語出口的一瞬間,崩裂開來。
李憶然笑了笑:”還是要拿出些真材實料,才能讓先生說真話。“
“是也不是呢?”
長公主有些調笑地看了看麵前的男人。
自打前幾次開始,慕容翊總是帶著些高高在上,對所有人都不以為意的態度。
這下終於輪到自己拿捏他的一天了。
慕容翊第一次開口了。
隻是那聲音裡麵依舊冷冰冰的:”是又怎麼樣?“
李憶然歎了口氣:“先生倒也真是聰明。”
“臨時仿造了塊令牌,就這麼把完顏烈糊弄過去了。”
慕容翊身形微微動了動。
“隻是先生。”
“這計謀未免太冒險了些?”
“若是完顏烈冇有看清楚還好,若是看清楚了,知道這令牌隻是個假貨,那先生可不就命不久矣了?”
“若是此番情況,先生哪裡還有在這裡和本宮說話的機會?”
李憶然麵色凝重地看了看他。
慕容翊卻突然笑了:“隻是賭一把罷了。”
李憶然搖了搖頭:”依照先生的性格,和本宮對先生素日的印象,先生應當不是這般魯莽之人吧?“
慕容翊挑眉,冇有回話。
李憶然突然把那茶杯往桌子上一擲,收起了先前的那副友好的模樣,厲聲道:”說,你和完顏烈,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