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西夷軍的尾巴處,冒出一個人影來。
那人依舊撐著一把油紙傘,和李憶然方纔見到他的時候彆無二樣。
李憶然眯著眼,心道:“他要乾什麼?”
竟然直接就闖進了西夷軍的軍隊裡。
更何況眼下正是兩軍交戰之時,刀劍無眼,他不怕死嗎?
百般疑惑纏繞在她的心頭,讓人心亂如麻。
“你,走,和我過去看看。”
李憶然站起身來,不再在此處,而是換了個地方,以便能更清楚的看到戰局情況。
這地方距離西夷軍的後方實在有些近了。
按道理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李憶然捏了捏手指,他之前安插下去的那些黑衣人,這時候才紛紛冒出頭來。
“不是他們做的。”
長公主眯著眼睛。
既然不是自己的人,為何那西夷軍會突然亂了?
正當她還在左思右想的時候,麵前的男人,突然發話了。
他似乎是輕輕笑了一下。
隻是那笑容,結合著往日李憶然對慕容翊的印象,多多少少顯得有些陰邪了。
隻見他嘴唇動了動,麵前本來還在抵抗的西夷軍,突然卻都停下了動作。
身旁的少女小聲驚呼道:“他....他手裡的東西!”
經過她的提醒,李憶然方纔看見,那男人手裡似乎是握著一塊物品,隻是相隔甚遠,看不清具體的模樣。
螢一邊麵色蒼白搖著頭,一邊拽了拽她的袖子。
“那是令牌。”
她雖然害怕,但是說的語氣倒是堅定。
李憶然皺眉道:“令牌不是在你身上麼?”
螢也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隨後從自己貼身的內襯裡麵小心摸索,把那塊令牌拿了出來。
“確實在我身上冇錯。”
李憶然皺眉,指了指遠方的慕容翊:“那他那一塊,是怎麼回事?”
“難道還有第二塊令牌?”
這下二人都有些疑惑了。
若是之前隻是被慕容翊的話語所震驚,此時當他拿出了令牌的時候,那西夷軍的所有人,頓時放下了手裡的刀槍。
李憶然有些難以置信看著遠方的戰場。
那男人不知道目的為何,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突然出現在此時的戰場上。
慕容翊完全無視眼前的那些西夷軍,旁若無人地開始往前走。
他走過的地方,好似大海裂開一道口子一般,那些士兵紛紛給他讓出一條道路。
最後,男人停在了完顏烈的馬前。
完顏烈眯著眼睛,看著腳下這個撐著油紙傘,萬軍之中闖進來的陌生男人。
“你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完顏烈扯了扯躁動不安的汗血寶馬的韁繩。
那馬剛剛廝殺許久,正是見了血的時候,一時之間竟然躁動地停不下來,不停地用馬蹄在地上來回刨動著。
完顏烈拍了拍馬的背部,換了更大的力氣勒了韁繩,那馬才稍微平靜了些。
慕容翊的手微微抬起。
他氣定神閒地,把手裡的油紙傘合上。
滂沱的大雨,一時之間冇有了阻礙,順著天空傾斜而下,直直砸在了他的臉上,身上。
他抬起那雙有些陰冷的臉,直視著馬上的男人。
”你還要繼續打麼?”
慕容翊冷冷開口了。
馬上的男人愣了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可笑,就憑一塊小小的令牌,你就想讓我撤兵?”
完顏烈的麵上顯露出幾絲張狂:“你把我完顏烈當什麼人了?”
慕容翊不為所動。
他繼續緩緩道:“正因為,你是完顏烈,所以看到這塊令牌,更應該撤兵。”
完顏烈的麵上露出幾分好奇:“你這是什麼意思?”
慕容翊往前走了幾步。
完顏烈下意識的就要掏出武器,指著他。
慕容翊搖了搖頭,用手輕輕撇開那槍。
走上前去,在他的麵前近距離再一次出示了那令牌。
“你且看清楚,上麵是什麼?”
完顏烈雖然狂妄,但心道:”他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連武器都冇有,怎麼看都不可能對我造成任何的威脅。”
“但是他手上的令牌,確實可疑。”
他掃了掃周圍那些有些不安的西夷軍,不明白他們為何非但冇有殺死這個男人,反而為他讓出一條路。
“嗬嗬,我倒要看看,這令牌是什麼東西!竟有這麼大的威力。”
完顏烈滿不在乎的表情,在看到慕容翊手上那塊令牌的刻印的時候,霎時間呆住了。
“這........\\\"
他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塊令牌。
竟是驚訝的手上的武器都掉了下去。
“你!”
“你為何會有此物?!”
驚訝過後,則是狂怒。
他當即就伸出手去,想要搶回來那令牌。
但慕容翊身形如鬼魅一般。
隻是稍微錯落著後退了幾步,便輕巧地避開了完顏烈的追擊。
完顏烈怒不可遏:“把令牌還給我!”
慕容翊見他上鉤,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笑容。
“退兵。”
他又重複了一次。
完顏烈想要抓他,但是卻總是差那麼一分一毫。
這讓他的心裡更加暴怒起來。
“還我!”
“這不是你們中原人的東西!“
慕容翊冷哼道:“你們當日屠城的時候,將此物埋在這地方,就該想到,這東西早晚有一天,會輪到我們中原人的手裡。”
完顏烈怒極,當下就丟擲武器,朝著慕容翊砸了過去。
慕容翊這次倒是冇有躲,反而拿出之前那把平平無奇的油紙傘,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擊。
“我再說一次,退兵。”
“..........\\\"
完顏烈滿臉的不甘心。
他本來信心滿滿,更是帶了一大批的軍隊,打算和往日一般,屠了這益州城。
藉此開啟侵略盛朝的大門。
可是冇想到,竟然出師不利。
看著那些大軍在原地唯唯諾諾的樣子,完顏烈怒吼道:“令牌是死的,我是活的,你們聽我的?還是聽那死令牌的?!“
周圍原本遲疑的西夷軍,聽了此話之後,稍微有了些想要繼續攻打的跡象。
慕容翊放下那令牌,在手裡輕輕摸了摸。
上麵的木刻紋路有些紮手。
還偶爾有些木屑,隨著他的動作掉落下來。
可是完顏烈太著急了。
加上天色陰沉,還飄著雨。
他隻來得及看了一眼那刻印,旁的,冇有功夫,更冇有心思去看。
“眾人聽令!先把這妖人拿下來!”
他翻身準備上馬。
打算抓住慕容翊。
至於令牌的事情。
“嗬嗬,若是我此時殺了他,那令牌的事情,自然也就跟著消失了。”
完顏烈暗自笑了笑。
慕容翊有些倦怠地抬了抬眼睛。
”殺我,倒是個不錯的決定。“
慕容翊有些讚許道。
“不過區區我一人之命,又何足掛齒呢?”
“將軍,看來,有些事情,您還被矇在鼓裏啊!”
慕容翊輕輕勾了勾嘴角。
完顏烈愣了愣。
當即開口道:“你說什麼?”
“我說,有些事情,您還是被矇在鼓裏。”
慕容翊擲地有聲開口。
完顏烈滿臉懷疑看著他。
“殺了我事小,丟了這令牌,事大。”
“恐怕將軍還不知道,憑藉此令牌,不僅僅可以號令西夷大軍。”
“更可以......\\\"
說到關鍵之處,慕容翊有意拖延。
他有些玩味地看了看馬上的完顏烈。
明明是他處於下方,卻有種掌控著對方的感覺。
“此令牌,更是您西夷王上,選拔下一任王儲的標識。”
他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猶如驚雷墜地。
完顏烈不可思議地怒吼道:“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你說謊!”
“你一箇中原人,怎麼會知道我們西夷的事情!”
完顏烈整個人的毛髮倒豎起來,看嚮慕容翊的眼裡,已經帶了十分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