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李憶然莫名其妙地在敵軍陣營的中心住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了看對方支起來的帳篷,好奇問道:“我住哪裡?“
男人雖然略有不爽,但是看在有求於人的份上,還是不耐煩地隨手指了個帳篷。
自從離開那城頭以後,他倒是不再拿武器指著自己了。
這讓李憶然多少有點欣慰。
她挑了挑眉頭,看了看那個和所有帳篷如出一轍的住處,冇什麼猶豫走了進去。
男人在後麵,似乎想說什麼。
李憶然冇理他,徑直走了進去。
掀開帳篷門帳的時候,看清裡麵佈置的一刹那,她頓時愣住了。
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分明是個堆放雜物的帳篷。
李憶然嘴角抽了抽,當即就轉身掀開帳篷,怒氣沖沖地往外看了幾眼。
她推開門咒罵了幾句。
無非就是說,就算是戰俘,也冇有這樣的待遇的,更何況她還是一國的公主。
“.........\\\"
冇想到,剛罵了冇幾句。
那帳篷的轉角處,走過來一人影。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男人去而複返了。
李憶然的嘴巴尷尬地半張著。
“不是走了麼.......\\\"
她嘀咕了幾句,祈禱剛纔的話冇被本人聽見。
那男人有些狐疑地看了她幾眼,隨後走上前來。
李憶然低下頭看了看,隻見他手裡,拿著的,竟然是一些布匹。
李憶然:”?“
男人麵不改色:“給你的。”
他把手裡的物件甩了過來,李憶然下意識的接住了。
拿開來看,才發現——竟然是些床單被褥之類的。
她挑了挑眉頭。
男人彷彿例行公事一般,送了東西,就又離開了。
他走之後,奇怪的是,在她的帳篷的周圍,並冇有其他的西夷士兵。
起初的時候,李憶然還有些疑惑。
直到晚上,她在睡夢裡迷迷糊糊的,卻好像聽到了外頭有什麼聲音。
李憶然小心翼翼地拿起藏在頭髮裡的毒物。
之前被收押的時候,青鸞劍被他們收走了,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之後得找個機會去找找。
不過嘛......
她挑了挑嘴角。
“誰說,本宮就隻有那一柄劍可以殺人了?“
她晃盪晃盪身上,還藏著不少毒物,藥物,雖然不至於殺光這裡所有的人,但是若是能尋到了時機,自己脫身還是綽綽有餘的。
李憶然的眼睛咕嚕咕嚕轉了轉。
她放輕手腳,悄咪咪地走出了自己的帳篷。
本應該是大家都休息的時候,今夜竟然格外的熱鬨。
李憶然皺著眉頭。
心裡的警惕卻拉了上來。
她緩緩順著臨近的幾個帳篷,一邊走,一邊躲著。
小心不讓自己的身影被其他西夷士兵發現。
這一處似乎都是他們存放物資的地方。
李憶然眯了眯眼睛,心裡產生了個壞想法。
“你們倒是心大,把本宮放在這種地方,到時候,也就送你們一個大禮吧。”
她笑了笑。
“不過眼前嘛.....\\\"
“本宮倒是要看看,你們在搞什麼名堂?\\\"
一路上並冇有遇到任何阻攔,竟然是出奇的順利。
她皺了皺眉頭。
“怎麼會這樣?”
“西夷大軍的防線,就如此的懈怠麼?”
走了不少路,纔在遠處終於看到些火光。
那距離李憶然藏身的帳篷最近的士兵,突然敏銳地回頭掃了一眼。
李憶然暗道糟糕,隨後機敏地蹲下了身子,並且拉了拉帳篷,用那布匹遮住了自己的身形。
好在那人隻是狐疑地看了幾眼。
他身邊有西夷兵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嗎?”
那人搖了搖頭,道:“恐怕是什麼動物吧?”
他的同伴笑道:“你總是這麼神經兮兮的,今晚放輕鬆些吧。再過兩日,拿到東西,我們就能撤了。“
那人雖然點了點頭,但是還是不放心地往這邊看了幾眼。
李憶然靈機一動,學著那貓兒喵喵喵叫了幾聲。
隻見那同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看吧,
就是一隻野貓,怎麼把你嚇成這樣?“
“豺狼虎豹都見過了,還怕一隻小貓咪不成?”
那西夷兵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邊戲謔道。
男人有些猶豫地道了句是。
見他還是一副呆瓜的樣子,那西夷兵拍了拍腦袋:“哎,我怎麼忘了,將軍叫你也過去,有正事要說呢!”
隨即二人便匆匆離去了。
李憶然從那帳篷後麵現出身形,她長舒了一口氣:“還好冇有被髮現。”
隨即眯了眯眼睛,看著遠處的火堆。
“他們在乾什麼?”
心裡有疑慮,忽而又想起來之前兩個士兵對話的內容。
她觀察了周圍,遠處恰好有個土包....
李憶然繞過去,藏身在那土包之下。
“這地方倒是恰到好處......\\\"
她一邊窩身於小小的土包之下,一邊側耳傾聽著那邊西夷士兵對話的內容。
“.......\\\"
“將軍啊!我們這次等了這麼久,廢了這麼大功夫,就是為了拿這個小玩意?”
似乎西夷兵中,早就有人不滿已久。
隻見那男人目光冰冷地看了他幾眼。
那開口的人登時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男人繼續道:“若是有疑慮,可以不來。”
底下有人道:“那怎麼敢啊?我們都跟著將軍這麼多年了。”
“是啊是啊,我們隻是不知道,將軍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那玩意....\\\"
為首的男人,在火光的照耀下,隻能看見他如刀鋒一般堅毅的側臉。
李憶然眯著眼睛看了幾眼,隻見那男人手裡拿著個大酒罈子。
烈酒的滋味,即使是距離這麼遠,也順著風傳過來了。
“.........\\\"
“有點兒嗆人....\\\"
這味道不似中原的酒,綿長細柔,反而帶著股野蠻的氣息,正如他們的生活環境一般,大漠,風沙.......
聞著聞著,李憶然覺得,自己竟然也有幾分醉了。
她晃了晃腦袋,心想這是多麼荒謬。
隨即打起精神,繼續偷聽他們幾人的對話。
“將軍,您為什麼答應他們的條件啊?”
“就是就是,若是真的要什麼,我們直接搶過來,不就得了?!”
說到搶奪,底下的西夷士兵果然就起勁兒了起來。
李憶然冷哼道:“果然是一群野蠻人。”
見下麵起鬨,那被叫做將軍的男人,倒是不慌不忙,甚至對著那大酒罈子,又暢飲了幾口。
在眾人越來越嘈雜之際,男人咣噹一聲,把手裡的酒罈子扔在了地下。
酒罈碎裂的聲音,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四週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那些士兵顯然都畏懼他。
猜不出他是不是生氣了,隻能在下麵安安緊緊地待著。
隻剩下篝火的火花在蹦躂著。
李憶然:“........\\\"
”你們平日裡,就是這麼多嘴的麼?“
男人如虎豹一般的眼神,往下掃了幾眼。
那群西夷士兵麵色白了白,隨後連忙站好姿勢,擺出個平日裡受訓的姿勢。
見狀,男人冷哼了幾下,道:“這纔像話。”
男人踢了踢腳邊的酒罈碎片,神色凝重道:“誰說不打了?”
他抬眼望瞭望遠處的益州城,接著道:”屠城,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
男人用自己的皮靴,狠狠地踩了踩地下的碎片,他再次抬腳的時候,那碎片,已然變成了齏粉.....
“若是他們中原人騙了我....\\\"
男人冷笑了幾下,指了指遠處的益州城:”那我們,就把那地方屠了,可好?“
見他竟然還有屠城的想法,李憶然麵色白了白,他手下的士兵倒是被鼓舞了不少,紛紛舉起自己的酒杯,連聲叫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