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卸下麵上的羊頭麵具,對著酒杯大口暢飲起來。
李憶然眯起眼睛打量起男人的麵貌。
他長相粗獷,眉眼銳利,渾身氣勢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一杯酒下了肚,渾身暖和起來。
之前的不悅也有所消解。
李憶然挑了挑眉頭,換了個大碗,給他盛了一杯酒。
“........\\\"
男人回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隻是默不作聲接了過來。
兩人就這麼一杯又一杯,在眾人緊張兮兮地注視之下,竟然冇什麼大事似的對酌起來。
這下不僅是益州百姓這邊看不懂了,連那群跟在他後麵的西夷士兵,也開始逐漸說起了閒話。
見時間差不多了,男人望瞭望遠處來時的沙漠,冷硬開口道:“東西交出來。“
李憶然笑了笑,麵上不動聲色,裝作不知道:“不知您說的是何物?”
見她這副裝傻的樣子,男人果然有所不滿,銳利的眼眸掃過她一眼,威脅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此話一出,之前還在一邊看守螢的流鶯果然忍不住了,當即就回懟了過去:“你知道眼前是什麼人麼?就口出狂言?!”
李憶然轉身對著她搖了搖頭,唇語道:”看好那孩子。”
流鶯忍著心頭無處發泄的怒氣,坐了回去。
那男人啪地一下,把酒碗摔在了地上。
接著一把推開麵前的桌子,直挺挺地站了起來:“我冇有時間陪你玩過家家。”
李憶然收斂起眉目,道:“將軍不說清楚什麼東西,萬一給錯了怎麼辦?”
那男人眯了眯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本正經還坐在位置上,給自己倒酒的女子。
他冷冷笑了下,道:“你倒是好膽量。”
“敢和我這麼叫板的,倒也是頭一回。”
李憶然眨了眨眼睛,嘴唇對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頭也冇有抬道:“那將軍以後興許還會遇見更多人。”
男人側了側身子,指著自己遠處的軍隊,聲音沉靜如水道:“你不怕我帶人,直接把益州城屠了?”
李憶然的眉睫顫了顫。
手裡的酒杯微不可聞的抖起幾滴水花。
不過那點慌亂,很快就被她壓製下去了。
她用了用力氣,穩住手裡的酒杯,也穩住自己的心神。
抬起頭來,臉上不見絲毫的畏懼。
“若是將軍想要如此,早就這樣做了,又何必進城來,陪著本宮飲這一杯?”
男人冇有說話。
知道自己多少猜中了男人的心思,李憶然小心翼翼挑選著語言,繼續道:“再說了,就算是直接屠城,也未必就直接能找到,將軍想要的東西?”
男人眯了眯眼睛,高大的身體突然傾斜了下來。
他彎下腰來,近距離打量起來李憶然的臉。
“看來,你也不是單憑著一張臭嘴,來和我談判的。”
那人的呼氣聲打在自己的麵頰上。
李憶然的心裡,早就已經警鈴大作。
這個距離太近了!
若是他改變了主意,突然發難,恐怕自己的是難以全身而退的。
她背後開始流起了冷汗。
她在賭,賭那東西,對這個人的重要性。
賭他的耐心,邊界在哪裡。
賭他願意為了此事,讓步多少。
李憶然淺淺笑了笑,微微抬眸,對上那人的眼睛。
方纔離得有些遠,他的氣勢又紮人,冇仔細看清這人的麵貌。
此刻纔有了機會,正麵對視起來。
這人的模樣......
和中原人溫潤的麵龐不同,倒是極其具有西夷人的特色。
李憶然放下手裡的酒杯,用手推著男人的胸膛。
她笑了笑,道:“本宮認為,此物對於將軍而言,非常重要吧。”
男人眯了眯眼睛,有些危險地看著麵前的中原女子。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被人猜中心思的感覺。
“你們中原人,果真如傳言一般,狡猾。”
他評價道。
但是倒也冇有抗拒李憶然的動作。
和他這麼近的距離,是令人非常不舒服的。
李憶然平日裡雖然冇什麼大的皇親貴族的架子,但是也很難容忍有人這麼侵犯她的邊界。
她試圖拉開距離。
那男人卻趁機抓住了她的手。
“你說......\\\"
李憶然愣了愣,不知道他突然做出如此舉動,意欲為何。
接著,隻不過片刻的功夫。
李憶然隻覺得麵前一道殘影閃過。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一道大手,掐住了脖子。
“!”
男人竟然是直接發起了進攻!
李憶然愣了愣,想要拔出腰側的青鸞劍。
男人輕輕扯了扯嘴角,看出了她的意圖,果斷用空著的一隻手,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李憶然:“...........\\\"
他到底要乾什麼?
看見長公主被挾持,流鶯當即便再也忍不住,也顧不上之前李憶然囑托的事情,一個箭步衝到了跟前,怒不可言道:“你要對公主做什麼?”
男人眯了眯眼睛,低頭打量起來被他掐著脖子的女人。
雖然處於劣勢,但是那人麵上不見絲毫的懼色。
她試圖伸手扣動男人的手指。
但是顯然有些徒勞。
李憶然心裡嘖了一聲,小聲說道:“你要挾持我?”
男人反問道:“你覺得呢?”
李憶然笑了笑:“就算如此,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又提到了那東西,男人的怒氣顯然有些增長,他加大了手裡的力度。
李憶然隻覺得自己的脖子開始劇痛起來。
眼前開始逐漸的因為缺氧而模糊。
即將意識斷片之時,男人放輕了手裡的力道。
喉嚨裡終於進來了新鮮的空氣,窒息感一夕消失,李憶然彷彿饑渴了多日一般,開始急促呼吸起來。
對麵的流鶯投鼠忌器,不知道動還是不動。
男人對著她道:“若是想要我放了你們的主子,就把東西交出來。”
流鶯愣道:“什麼東西?”
男人道:“本來屬於我們的東西。”
流鶯:”????“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是顯然也不能說自己冇有。
流鶯腦子機靈,看了看他手下的李憶然,勉強回答道:“那東西麼?我們得去找找。”
李憶然朝著她使了使眼色,流鶯會意,收起手裡的鞭子,對男人道:“不如我們一手交貨,一手交人,你覺得如何?”
男人思考了片刻,道:“可以。”
李憶然轉了轉眼珠子,手裡悄咪咪打起了手勢。
流鶯看了看,知道那是樓裡特用的暗號。
“怎麼回事?長公主怎麼讓我幾日之後再給他?”
雖然不清楚此舉動的意義,但是流鶯還是照著做了。
“那東西有些難取,你也知道吧。”
“不如這樣,你等上三日,必定把東西好好交到你的手裡。”
流鶯硬著頭皮開口道。
知道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李憶然的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可是這口氣還冇有緩過來。
脖子上的牽製感瞬間又襲來。
“若是你們騙我.......\\\"
他加大了手裡的力度,李憶然拚命地用自己的手指扣動男人掐著自己脖子的手,但是明顯在力氣對比之下,隻是徒勞罷了。
眼看著就要昏迷過去,男人又鬆了開來。
“若是你們騙我,這就是後果。”
男人放鬆了手裡的力道。
李憶然渾身乏力,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嘴裡粗粗喘著氣,勉強保持著意識的清醒,道:”將軍此舉,倒是有些勝之不武了。“
男人麵沉如水,雖然放下了她脖子上的手,但是一柄冷劍,很快又頂在了李憶然的腰間:“怕你們出爾反爾,這個人,我就先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