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陣眼石與空殼------------------------------------------。,隻有烽台上的火把在風雪中搖曳發出微弱的光芒。,火苗忽明忽暗地將張祈安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石階上扭曲晃動。。——這就是他的簽到點。、固定的位置觸碰這塊石頭才能獲得簽到獎勵。。。:掃雪。,用掃雪的動作打散石頭上殘留的靈力波動。,靈力會融入雪中隨著雪的融化而消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人命如草芥的世界裡,低調纔是活下去的唯一真理。、隻有一身蠻力的情況下,暴露實力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見過太多因為展露天賦而被上層勢力強行征召、最後死在戰場上的天才,他不想成為其中之一。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第一縷晨光穿透了雲層照在了陣眼石上。
張祈安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石頭,熟悉的暖流再次湧入體內,比昨天的要微弱一些。
隨即一行古樸的篆文在腦海中浮現:虛空遁·第一層·縮地已簽到。
緊接著一段極其晦澀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完整的功法,而是一小段混沌神魔體的神通碎片。
資訊很簡短隻記載了虛空遁最基礎的用法——能在一丈範圍內進行瞬間移動。
冇有任何空間波動,也不會消耗任何真氣。
他閉上眼睛仔細消化著這段資訊,片刻之後睜開眼,心念一動,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陣眼石旁消失出現在了一丈外的烽台西側。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任何聲音,彷彿他本來就站在那裡一樣。
張祈安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虛空遁雖然隻是第一層但實用性極強。
一丈的距離雖然不遠,但在戰鬥中足以躲避大多數致命攻擊。
而且這隻是開始,他能感覺到這段神通碎片並不完整,
後麵還有更多的內容需要通過後續的簽到才能逐步解鎖。
就像拚圖一樣需要一塊一塊地收集才能拚出完整的混沌神魔神通。
他收起神通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虛空遁需多次簽到逐步解鎖完整神通,
肉身大圓滿隻是底子,神通纔是真正的武器。
他拿起掃帚繼續掃雪,將陣眼石周圍最後一絲靈力波動徹底打散之後才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很密集很急促,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烽台腳下。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隊穿著黑色鎧甲的騎兵正策馬奔來。
大約有二十多人,個個身材高大神情彪悍,腰間佩著長刀背上揹著弓箭。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穿著一身銀色鎧甲,腰間繫著一塊虎頭腰牌——正是鎮上的巡夜隊長趙平。
趙平是煉氣境巔峰的修為,在青石鎮也算是一號人物。
他手下的巡夜隊都是從鎮北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戰鬥力比普通的守夜人強得多。
這次他們是奉命來第九烽台休整、補充物資,順便替換一批受傷的守夜人。
趙平策馬來到烽台腳下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站在烽台上的張祈安,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在他眼裡這些末等戍卒和炮灰冇什麼兩樣。
每天拿著二兩銀子的月俸乾著最危險的活,死了也冇人在乎。
能在第九烽台活過一年的都是運氣好的。
他冇有下馬,直接策馬登上了烽台的石階。
馬蹄踩在剛掃乾淨的石階上發出“噠噠”的聲響,留下一個個清晰的馬蹄印。
雪水和泥漿從馬蹄上滴落弄臟了乾淨的石階,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道醜陋的痕跡。
張祈安看著他麵色如常,開口唸道:“守夜人守則第四條——登城下馬。”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穿透了風雪傳到了趙平的耳朵裡。
趙平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勒住馬低頭看著張祈安,臉上的不屑更濃了:
“你一個末等戍卒,跟我講守則?”
他身後的騎兵們也都鬨笑起來,一個個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張祈安,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一個掃雪的也敢管我們趙隊長?”
“真是活膩歪了!”
“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扔去喂妖獸?”
張祈安冇有理會他們的鬨笑,隻是靜靜地看著趙平。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一絲情緒波動。
就像是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趙平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被那雙眼睛看得有些發毛——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
平靜、淡漠,彷彿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裡。
就算是麵對鎮北王他也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一個末等戍卒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眼神?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周圍的鬨笑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騎兵們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一個個收起了笑容警惕地看著張祈安,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烽台上一片寂靜,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趙平和張祈安對視了足足三息,最終他咬了咬牙,翻身下馬。
他不敢賭,他不知道這個末等戍卒到底有什麼來頭,但那雙眼睛讓他感到了恐懼。
在永夜長城任何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有些看起來不起眼的人可能隱藏著恐怖的實力。
他見過太多扮豬吃老虎的例子了。
寧願相信這個末等戍卒是個隱世高手也不願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趙平下馬之後狠狠地瞪了張祈安一眼,冷哼一聲帶著手下的騎兵走進了烽台的營房。
路過張祈安身邊的時候他故意撞了一下張祈安的肩膀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但他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塊鋼鐵上,肩膀傳來一陣劇痛差點讓他叫出聲來。
隻好咬著牙強忍著疼痛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營房。
張祈安低下頭拿起掃帚開始掃掉石階上的馬蹄印,頭也冇抬,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
“雪水洗馬掌,不收你錢。”
趙平的腳步頓了一下,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想回頭髮作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咬著牙走進了營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張祈安繼續掃雪,掃帚劃過石階的聲音不急不緩,和平時一模一樣。
他能一拳打死趙平,也能一拳打死他手下所有的騎兵,但他不能那麼做。
因為一旦暴露實力麻煩就會接踵而至——
鎮夜司的調查、帝京的注意,甚至可能會引來永夜裂隙那邊的妖魔。
在神通冇有解鎖之前他隻是一個特彆抗揍的沙包。
雖然冇人能打死他,但他也打不死那些真正的高手。
宗師境以上的武者已經可以運用真氣進行遠端攻擊,他就算肉身再硬也扛不住無休止的消耗。
這個認知讓他掃雪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趙平的馬在城牆下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噴出一團白氣。
低頭啃了幾口地上的雪,然後抬起頭警惕地看了一眼烽台上的張祈安,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危險,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張祈安掃完最後一個馬蹄印直起身,看著永夜裂隙的方向——
妖霧比昨天更濃了,妖獸的嘶吼聲也更加頻繁。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比影狼強大得多的氣息正在從裂隙深處慢慢靠近。
那是妖兵的氣息,對應人類煉氣境的修為。
這種級彆的妖獸已經不是普通守夜人能對付的了。
他在心裡數著:肉身圓滿,神通為零,第一層殼已經硬了,裡麵的東西還要一天一天地填。
風雪中那股妖兵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空氣中的腥氣也越來越重讓人作嘔。
而營房裡傳來了趙平和手下騎兵的笑罵聲以及酒杯碰撞的聲音。
他們似乎完全冇有感覺到即將到來的危險正在裡麵喝酒作樂。
張祈安搖了搖頭,拿起掃帚繼續掃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隻是一個末等戍卒,隻要守好自己的第九烽台、掃好自己的雪、簽好自己的到,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