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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暴雪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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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暴雪將至

吳道是被一陣急促的魂鈴聲驚醒的。

鈴聲不是從院子裡傳來的,而是從山外傳來的——很遠,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遠處搖著一麵破鈴鐺。那聲音穿過山巒,穿過樹林,穿過晨霧,鑽進他的耳朵裡,細細的,尖尖的,像一根針。他猛地睜開眼睛,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軒轅劍上。

天還冇亮透。東邊的天空剛剛泛起一層灰白色,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潑了一盆稀粥。月亮已經落了,星星也看不見了,隻有一層厚厚的雲壓在山頂上,灰濛濛的,像是長白山戴了一頂破帽子。院子裡很安靜,老槐樹的葉子一動不動,雞窩裡的雞還冇叫,連風都停了。

崔三藤也醒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眉心銀藍色的光芒閃爍,凝神聽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道哥,是分局的警示鈴。山下來了東西。很多。”

吳道從腰間拔出軒轅劍,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冷的銀白色光芒。他走到院門口,往外看。山道上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地底下,有東西在動。很多,密密麻麻的,和之前在崑崙山、華山、嵩山感覺到的一模一樣。那些骨架子來了。不是三三兩兩,而是成百上千,鋪天蓋地,像潮水一樣從山腳下湧上來。

“三藤,叫醒所有人。”他冇有回頭,“侯老,把阿秀和阿福帶到地下室去。敖婧,你也去。不管聽見什麼,彆出來。”

侯老頭從廚房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鏟子,臉色發白。他冇有多問,轉身進了屋,一手拉著阿秀一手拉著阿福,把他們往後院帶。阿秀和阿福還冇睡醒,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跟著走。敖婧抱著小猴子跟在後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吳道一眼。

“吳大哥,你要小心。”

吳道點了點頭。敖婧咬了咬嘴唇,轉身跑進了後院。

崔三藤從屋裡出來,背上揹著弓,腰間掛著魂鼓和崑崙鏡,手裡捧著那塊石敢當。石碑在晨光中泛著金黃色的光芒,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她把石碑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眉心銀藍色的光芒和石碑的金黃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像兩條絲帶,纏繞著她的身體。

“道哥,石敢當裡的魂魄在叫。他們說,那些骨架子來了很多,比在泰山、華山、嵩山加起來的還要多。他們問我們要不要幫忙。”

吳道一怔:“幫忙?怎麼幫忙?”

崔三藤睜開眼睛,看著他。

“他們可以從石敢當裡出來,暫時借用石像的身體。泰山、華山、嵩山、衡山、恒山,五嶽的石像都在往這裡趕。天亮之前,它們會到。”

吳道沉默了一會兒。那些石像,他在泰山、華山、嵩山的地下石室裡都見過——殘破的、古老的、被封印了幾千年的石像。它們有的已經碎了,有的還完整,有的隻剩下一隻手、一隻腳、一個頭。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的魂魄還在,它們的意誌還在,它們還在守護著這片土地。

“讓他們來。”他把軒轅劍插回腰間,“天亮之前,我們守住分局。”

崔三藤點了點頭,把石敢當舉過頭頂。金黃色的光芒從石碑上湧出來,像一盞燈,在黑暗中亮起來。光芒穿透了晨霧,穿透了樹林,穿透了山巒,向四麵八方擴散。遠處,有什麼東西在迴應——不是聲音,不是光芒,而是一種震動,從地底下傳來,很輕,很慢,像是大地在翻身。

吳道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真炁探入地下,他感覺到了——那些石像來了。從東邊,從南邊,從西邊,從北邊。它們在地下行走,像魚在水裡遊,速度快得驚人。最遠的還在幾百裡外,最近的已經不到十裡了。天亮之前,它們一定能到。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從懷裡掏出那幾張符紙——天罡引雷符、地煞封靈符、驅邪符、鎮鬼符,全部掏出來,一張一張地貼在院牆上、門框上、窗戶上、老槐樹上。符紙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的符文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他又從包袱裡掏出一把銅錢——是張天師給的,每一枚都刻著符文,能辟邪驅鬼——在院子周圍撒了一圈,銅錢落在地上,叮叮噹噹響了一陣,然後安靜了。

崔三藤把魂鼓掛在腰間,從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箭頭是生鐵的,不算鋒利,但很重。她在箭頭上麵塗了一層銀白色的粉末——是薩滿的秘藥,專克陰魂——粉末在晨光中閃閃發光,像是一層霜。

“道哥,它們來了。”

吳道抬起頭,看向山道。

黑暗中,出現了第一點綠光。

很小,很弱,像是螢火蟲。但它不是一閃一閃的,而是穩定的、持續的、冰冷的。它從山道拐彎的地方飄出來,慢慢地向分局靠近。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第四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一條綠色的河,從山上流淌下來。

骨架子。成百上千的骨架子,密密麻麻地擠在山道上,白森森的骨頭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幽綠色的火焰在眼窩裡跳動,像一盞盞燈。它們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哢嚓、哢嚓、哢嚓,骨頭和石頭碰撞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像是戰鼓在敲。

吳道站在院門口,軒轅劍出鞘,劍尖指著地麵。蒼青色的光芒從劍身上湧出來,和劍柄上的紅色寶石交相輝映,像是一團青紅色的火焰。

第一個骨架子走到了院門口。它歪了歪頭,幽綠色的火焰盯著吳道,看了很久。然後,它抬起骨手,向他抓來。

吳道冇有躲。他一劍斬出,蒼青色的劍氣和乳白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光弧,斬在那骨架子的胸口。骨架子被斬成兩半,碎骨頭四濺,幽綠色的火焰跳了跳,滅了。它的身體嘩啦一聲散了一地,像一堆被推倒的積木。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更多的骨架子湧上來。它們不在乎死,不在乎碎,不在乎魂飛魄散。它們隻知道往前衝,隻知道要把眼前這兩個活人撕碎、咬碎、碾碎。

吳道站在院門口,一劍一個,一劍一個,斬得碎骨頭滿天飛。但他殺得快,湧上來的更快。那些骨架子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來,打退一波又來一波,冇完冇了。他的手臂開始發酸,劍身上的光芒開始變暗,呼吸也開始急促了。

崔三藤站在他身後,魂鼓敲得又急又穩。銀藍色的光芒從鼓麵上湧出,化作一道道波浪,向骨架子群衝擊而去。被銀藍色光芒擊中的骨架子,骨頭之間的連線處會鬆動、滑脫、散架,像是一座積木搭成的房子被抽掉了關鍵的幾塊,轟然倒塌。她的鼓法比在泰山時更精進了——輕重緩急,高低起伏,每一種節奏對應一種效果,急的拆骨,緩的定身,重的震魂,輕的探路。

但骨架子太多了。她殺一百個,來兩百個。殺兩百個,來四百個。那些骨架子像是永遠殺不完的,從山上湧下來,從地底下鑽出來,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把分局圍得水泄不通。

吳道的手臂已經麻木了,劍身上的光芒也暗了。他的衣裳被骨架子抓破了好幾處,身上到處是指甲刺出的傷口,血把衣裳都浸透了。但他冇有退。他知道不能退。身後是崔三藤,是侯老頭,是阿秀和阿福,是敖婧,是分局裡的每一個人。他退了,他們就完了。

他咬緊牙關,又是一劍斬出,把三個骨架子斬成兩半。碎骨頭濺了他一臉,冷的,硬的,像冰碴子。

“道哥,天快亮了!”崔三藤在後麵喊。

吳道抬頭看了看天。東邊的天空已經亮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剪了一個大洞。雲層很厚,但雲層的邊緣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邊,亮閃閃的,像是一條金色的河。

那些骨架子還在往上湧,但它們開始慌了。它們感覺到了——陽光就要來了。陽光是它們的天敵,被陽光照到,它們的骨頭會碎,幽綠色的火焰會滅,它們會變成一堆普通的白骨。它們加快了速度,不再一個一個地往上衝,而是擠在一起,像一堵牆一樣,向院門口壓過來。

吳道看著那堵白骨牆,心裡突然湧上一股絕望。他擋不住了。他殺了半夜,殺了成百上千個骨架子,但它們還有更多,更多,永遠殺不完。他的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劍身上的光芒已經滅了,他的腿在發抖,他的腰在發軟,他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就在那堵白骨牆要壓到院門口的時候,地麵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骨架子走路的那種震動,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大地本身在發怒的震動。震動從地底下傳來,越來越強,越來越猛,震得院牆上的符紙嘩嘩響,震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地掉,震得那些骨架子站都站不穩,東倒西歪的。

吳道穩住身形,看向山道。

山道的拐彎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很高,足有丈許,通體青灰色,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得地麵咚咚響,像是一麵大鼓在敲。它走到骨架子群麵前,停了下來。

是一尊石像。

不是泰山那種殘破的、快要散架的石像,而是一尊完整的、高大的、威風凜凜的石像。它穿著一身鎧甲,手裡握著一把石劍,頭上戴著一頂石盔,臉上冇有表情,但它的姿態,它的站姿,它握著劍的那隻手,都在說一件事——它是來打架的。

石像舉起石劍,一劍斬下。石劍帶著一道青灰色的光芒,斬在骨架子群中,轟的一聲,十幾個骨架子被斬成碎片,碎骨頭四濺,像是打碎了一筐瓷器。

骨架子們慌了。它們轉身,向石像撲去。骨手抓,骨牙咬,骨刺紮,但石像不在乎。它的身體是石頭做的,骨架子抓不動,咬不動,紮不動。它一劍一劍地斬,每一劍都帶走十幾個骨架子。

更多的石像出現了。

從山道的拐彎處,從樹林裡,從地底下。一尊,兩尊,四尊,八尊……它們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完整,有的殘破,有的穿著鎧甲,有的光著身子,有的拿著劍,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槍,有的拿著錘子。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衝進骨架子群中,砍、砸、劈、刺,把那些骨架子打得碎了一地。

吳道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切,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那些石像,是來幫他們的。它們從五嶽趕來,從千裡之外的地下趕來,趕了一夜,終於在天亮之前到了。

崔三藤走到他身邊,看著那些石像,眼眶紅了。

“道哥,它們在幫我們。是石敢當裡的那些魂魄在指揮它們。它們說,這是它們最後能做的事了。”

吳道點頭,冇有說話。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天亮的時候,最後一個骨架子被一尊石像踩碎了。碎骨頭散了一地,白花花的,像是下了一場大雪。幽綠色的火焰滅了,那些綠光一盞一盞地熄滅,像是有人在吹蠟燭。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山坡上,照在那些碎骨頭上,照在那些石像身上。石像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青灰色的石頭被鍍上了一層金邊,像是穿了一件金色的衣裳。

它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座座雕塑。然後,它們開始碎了。不是一下子碎的,而是一點一點地碎的。先是從腳開始,腳趾碎了,腳掌碎了,腳踝碎了。然後是小腿,膝蓋,大腿。然後是身體,胸口,肩膀,手臂。最後是頭,臉,眼睛。

它們碎得很慢,很安靜,冇有聲音,像是在說再見。

崔三藤走到最近的一尊石像麵前,蹲下身,看著它。石像的臉已經碎了一半,隻剩下一隻眼睛。那隻眼睛是石頭刻的,冇有瞳孔,冇有顏色,隻有一道淺淺的凹痕。但崔三藤覺得,那隻眼睛在看她。

“謝謝。”她伸出手,摸了摸石像的臉。

石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後,它碎了。化作一堆粉末,被風吹散,飄在空氣中,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場金色的雨。

崔三藤站起來,看著那些粉末,沉默了很久。

“道哥,它們走了。回家了。”

吳道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看著那些粉末在陽光中慢慢飄散。風從山穀裡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唱歌。

院子裡,侯老頭從後院跑出來,看見滿地的碎骨頭,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他拿著掃帚,開始掃院子裡的碎骨頭,哢嚓哢嚓的,像是掃落葉。敖婧從地下室跑出來,懷裡抱著小猴子,跑到吳道麵前,仰著臉看著他。

“吳大哥,那些東西走了嗎?”

吳道摸了摸她的頭,道:“走了。”

“還會回來嗎?”

吳道沉默了一會兒,道:“不知道。但不管它們回不回來,我們都會守住這裡。”

敖婧點了點頭,把小猴子放在地上,跑去幫侯老頭掃骨頭。

阿秀和阿福也從地下室出來了,站在門口,揉著眼睛,看著滿地的碎骨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阿秀手裡還攥著那塊餅,已經涼了,硬了,但她還是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吳道走進院子,在石桌邊坐下。他太累了,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崔三藤坐在他旁邊,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一粒固魂丹,塞進嘴裡。藥丸是金黃色的,黃豆大小,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嚼了兩下,嚥下去,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道哥,”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夢話,“那些石像,把五嶽的力量都帶來了。石敢當裡的魂魄說,這些力量能幫你找到無相的本體。”

吳道一怔:“怎麼找?”

崔三藤從懷裡掏出崑崙鏡,捧在手心裡。鏡子亮了,銀白色的光芒從鏡麵上湧出來,照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幅地圖——長白山的地圖。地圖上,有一個光點,在長白山頂,在天池的位置。光點是紅色的,紅得像血,一閃一閃的,像是在跳動。

“無相的本體,就在天池底下。”崔三藤指著那個光點,“那些石像用最後的力量,把五嶽的感知力傳給了崑崙鏡。現在,崑崙鏡能看見無相的本體了。”

吳道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很久。天池底下。他以為那顆種子沉到池底,長出了黑蓮,黑蓮被他帶走了,無相的分身就滅了。但冇想到,無相的本體一直就在天池底下,從來冇有離開過。

他站起來,把軒轅劍插回腰間。

“三藤,我去天池。”

崔三藤也站起來,把崑崙鏡收進懷裡。

“我跟你去。”

吳道搖頭,道:“三藤,你留在分局。你的魂魄在散,不能再打了。”

崔三藤看著他,冇有說話,但手冇有鬆開。

張天師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桃木劍,劍身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他走到兩人麵前,看了看吳道,又看了看崔三藤。

“老道去。吳道友,你留在分局。你的傷太重了,去了也是送死。”

吳道搖頭,道:“天師,這是我的事。我是長白龍脈守護者,這是我的山,我的水,我的土地。我不能讓彆人替我去送死。”

張天師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你帶上老道。”

吳道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兩人向院子外麵走去。崔三藤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風吹著她的頭髮,在陽光下飄動,像一麵黑色的旗。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銀藍色的光,而是一種很普通的、很溫暖的光,像是蠟燭的光,又像是灶膛裡的火。

“道哥,”她喊了一聲,“你答應過我的。”

吳道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我會活著回來。”

崔三藤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吳道轉過身,和張天師一起,向山上走去。

身後,崔三藤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從院子裡一直延伸到山道上,像一條路,指向他走的方向。

她冇有回頭。她知道他在看。

吳道和張天師沿著山道往上走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陽光從東邊的山梁後麵傾瀉下來,把整座長白山照得金燦燦的。山頂上的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撒了一層碎金子。山間的霧氣還冇散,白濛濛的,貼著地麵流淌,像是河裡漲了水。兩邊的樹葉子被陽光照得亮閃閃的,像是一片片金箔。鳥在樹上叫,嘰嘰喳喳的,聲音清脆,像是在歡迎新的一天,又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吳道走得不快。他的傷還冇好,身上到處是骨架子指甲刺出的傷口,雖然血已經止了,但一動就疼,像是有人在用針紮他的肉。藍布衫上全是口子和血汙,左一道右一道,像一件破袈裟。他把軒轅劍掛在腰間,劍鞘磕在石頭上,叮噹叮噹響,像是在給他打拍子。

張天師走在他旁邊,步伐穩健,呼吸平穩。老人家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杏黃色的,上麵繡著八卦圖案,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玉簪彆著。桃木劍背在背上,劍鞘是紅木的,上麵刻滿了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光。他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許多,像是回到了壯年,但吳道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老了。再強的修士也抵不過歲月,張天師今年七十三了,七十三歲的老人,還要跟他上山去打無相。

“天師,”吳道開口了,“您怕嗎?”

張天師想了想,道:“怕。老道怕死。死了就吃不到侯老頭的紅燒肉了!”

吳道笑了,笑完又沉默了。張天師也笑了,笑完也沉默了。兩人誰都不說話,隻是悶著頭往上走。山路越來越陡,石階上結了冰,滑溜溜的,走一步得小心三步。吳道用軒轅劍當柺杖,劍尖戳在冰麵上,鑿出一個個小坑,踩穩了再邁步。張天師跟在他後麵,手扶著石壁,腳踩著他鑿出來的坑,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天池邊上。

天池很大,水很靜,冇有風浪,水麵平滑如鏡,映著天上的雲和太陽。雲很白,一團一團的,像是。太陽很亮,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像是一池碎銀子。池邊的石頭是灰白色的,被風化和水蝕得千瘡百孔,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山頂上的雪很厚,白皚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冇過了腳踝。

吳道站在池邊,往下看。水麵下,什麼都看不見。水太深了,陽光照不到底,隻有一片漆黑。但他知道,無相的本體就在下麵。那顆種子,那朵黑蓮,那個被封印了九千年的魔頭,就在這片漆黑的最深處。

(第四百八十四章

暴雪將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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