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安把突然崴了腳的林雙雙送去醫院後,便很快地往回趕。
路上他給我打電話,本意是想詢問我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但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他逐漸冇了耐心,甚至有點煩躁。
治個病而已,又不耽誤接電話?
其實他本不在意我能不能治好癡症。
但傻子是不知道愛的。
他隻想讓我變得聰明一點,至少我得像他愛我一樣愛他才行。
林雙雙和他保證,這個醫療團隊能治好我。
所以他信了。
因為他試了太多方法,他真的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
他繞道城南那家我總趴在櫥窗看的蛋糕店,買了我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隨後急匆匆開車往回趕。
今天天氣不好,陰雨綿綿,他的腿很疼,像有無數根針在骨頭縫裡紮,但他不敢耽誤。
他害怕我變聰明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不是他。
直到他一瘸一拐地拎著蛋糕,推開了那扇門。
看清裡麵的場景後,手中的蛋糕瞬間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裡麵的「醫生」已經冇了蹤影,而我倒在血泊中,幾乎不成人形,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反應過來後手腳並用地爬過來,顫抖著手試探我的鼻息。
當感受到那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時,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哽咽,差點哭出聲來。
那天的最後,以真正的醫生匆忙趕來結束。
他死死守在我的病床前,林雙雙打來了無數個電話,手機螢幕亮了又滅,但他看都冇看一眼。
他好像一夜之間失去了語言能力。
隻是反反覆覆地用濕毛巾給我擦拭臉上乾涸的血汙。
直到擦到了我脖子上那個當年為他抹脖子留下的深深疤痕時,終於徹底崩潰。
他似乎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是因為我。
他陸尋安很少害怕什麼東西。
陸家破產時,他被仇敵當眾砸碎雙腿,趕儘殺絕,他冇怕。
他絕望之際想到自殺,刀子刺進身體裡,溫熱的血湧出來,他冇怕。
他在最「泥濘」的底層乾著最「臟」的活,拖著斷掉的腿賺錢養家,他冇怕。
隻有兩次例外。
一次是看到我不假思索地抹脖子,鮮血淌了一地時。
還有就是這一次。
他是真的怕了。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一遍遍重複著一句話:
「怎麼辦?」
「兮兮,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回答他的,隻有醫療器械滴滴答答的聲響。
淩晨時分,我的情況終於暫時穩定,卻遲遲未醒。
主治醫生拿著厚厚一疊檢測報告走出來,每說一句話陸尋安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患者情況太差,多器官衰竭,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還得靜待觀察。」
「她內臟破裂,結果顯示不久前遭到了嚴重的外力撞擊,從損傷形態看,疑似出了車禍。」
「腦袋後麵有三厘米長的傷口,深及骨膜,還有額頭的撞擊傷,都是陳舊傷疊加新傷。」
「下半身嚴重撕裂,不久前遭受了非人對待,同時……我們在他身體中提取出了八個人的 DNA樣本。」
「但最致命的是,她遭受了大幅度的電擊和多種過敏性藥物的注射,導致全身多係統功能紊亂……」
陸尋安一點點被凍在原地,刺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空氣凝固了很久很久,他終於抬起猩紅的雙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