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安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牆上。
「不會的……不可能……」他不住地搖頭,喃喃自語。
他不信醫生的診斷。
什麼八個人的 DNA?
他的兮兮,他自己這麼多年碰都不捨得碰一下的兮兮,怎麼可能遭遇這種事?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我身上,當視線落在我裸露麵板上那些猙獰的傷痕時,呼吸驟然停滯。
新舊交錯的擦傷、電擊留下的焦黑皮肉、額頭上深可見骨的青紫……
他這纔想起,這兩天我總是穿著長袖長褲,將身體遮得嚴嚴實實。
而我總是對他傻笑,讓他一次次忽略了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緊攥的手上。
那一角破碎裙子的布料刺痛了他的眼。
他依稀記得,他的小傻子最喜歡這件小裙子了。
心臟彷彿被生生撕裂,他痛得直不起腰。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瘋了一般衝出門去。
當夜,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砸下重金,調取了所有能調取到的監控錄影。
真相如刀,一刀刀淩遲著他的心。
原來,我在聽到了林雙雙用刀「測試」的話後,為了他能重回頂峰,竟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對準自己的臉。
原來,我之所以撲向林雙雙狠狠咬她,隻因為我知道了當年他斷腿的真相,想替他「打壞人」。
原來,我在出車禍後,渾身是傷,仍然努力爬回來,跌跌撞撞地找他,隻是生怕他再被人「欺負」。
可他都做了什麼呢?
他明知道我因童年時被人像狗一樣虐待的經曆,最怕被丟棄,還因一時賭氣,把我丟在了車流不息的馬路上。
他明知道我怕黑又怕冷,但他卻因為火氣上頭,故意把我鎖在門外整整一宿。
他明知道我最害怕那些醫療器械,以往每次治療,他都寸步不離地陪著,但這次,卻因林雙雙的一個電話把我扔在原地。
淚水一顆顆砸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我是愛他的。
他多可笑,執著於一個「愛」的名義,糾結我是否「懂得」愛。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要的從來隻是我在他身邊,哪怕永遠癡傻,隻要還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就夠了。
一段段錄影劃過,最後停留在他把我交給所謂「醫療團隊」後的畫麵。
他的眼睛逐漸充血,紅得駭人。
他看見我被那些人粗暴地按在床上,聽見我哭喊著「不要變聰明瞭」。
看見我在極度恐懼中下意識撥通他的電話向他求救,而他卻在電話那頭厲聲嗬斥,然後無情結束通話。
看見我終於在他的「不要你了」的威脅下,終於不再掙紮,隻是無助地喃喃重複:「兮兮聽話……」
看到我被強按著電擊的時候……
他抖著手關掉了螢幕,甚至冇有勇氣繼續看下去。
陸尋安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連嘴角不停地溢位鮮血都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