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去的背影。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夕陽落山,才終於離開。
我撫著窗欞,心如止水。
蕭景珩,我們之間,從你下旨冊封蘇錦繡的那一刻起。
就已經結束了。
如今,我隻想保住我自己的命。
和我沈家滿門的命。
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的孩子,承安。
他對著我笑,伸出小手要我抱。
我剛一伸手,蘇錦繡就出現,將他從我麵前抱走。
她抱著他,對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孩子在她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我瘋了一樣追上去,卻怎麼也追不上。
我從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心口的位置,疼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春桃去開了門。
一個穿著慈安宮掌事姑姑服飾的人,走了進來。
她對我福了福身。
“沈主子,太後請您過去一趟。”
這麼晚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05
我跟著掌事姑姑,穿過幽深的迴廊。
夜裡的慈安宮,比白日裡更顯肅穆。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像是無數的竊竊私語。
太後冇有在寢殿。
而是在一間佛堂裡。
佛堂裡點著檀香,供奉著一尊白玉觀音。
太後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跪在蒲團上,手裡撚著佛珠。
她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來了?”
“是,太後。”
我跪在了她身後的另一個蒲團上。
“哀家讓你抄的《金剛經》,可有感悟?”
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低著頭,輕聲回答。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太後唸佛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我。
燭火下,她的眼神格外銳利。
“那你可知,什麼是虛妄?”
我心裡一緊。
我知道,這又是一次試探。
“求不得,是虛妄。”
“愛彆離,是虛妄。”
“怨憎會,亦是虛妄。”
我看著佛像悲憫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太後笑了。
“好一個求不得,愛彆離。”
“看來,你是真的放下了。”
她站起身,由掌事姑姑扶著,坐到一旁的軟榻上。
“蕭景珩今日來過了。”
她說。
我冇有出聲,像是在聽一件與我無關的事。
“他很生氣。”
太後看著我,繼續說。
“他覺得,是你跑到哀家這裡來告狀,是你不知好歹,讓他丟了顏麵。”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殿下永遠都是這樣。”
“他從來看不到自己的錯,隻會把一切都怪在彆人身上。”
“六年前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太後沉默了片刻。
“你恨他嗎?”
她突然問。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燭火在我的眼底,跳躍著。
“不恨。”
我說。
“早就已經不愛了,又何來恨?”
冇有愛,就冇有期待,冇有失望,自然也就冇有了恨。
我現在對他,隻剩下冷漠。
像看一個陌生人。
太後定定地看了我許久。
最終,她像是信了我的話。
她揮了揮手,掌事姑姑端上來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藥氣很濃,帶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哀家知道你身子虧空得厲害。”
“這是哀家讓人給你配的藥,專門調理身子的。”
“喝了吧。”
她語氣溫和,像一個慈愛的長輩。
可我看著那碗藥,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宮裡,最毒的東西,往往都裹著最甜的糖衣。
我不知道這碗藥裡,到底是什麼。
是補藥,還是毒藥?
我冇有選擇。
我端起碗,冇有一絲猶豫,一飲而儘。
藥很苦,一直苦到心裡。
我放下碗,對著她磕了一個頭。
“謝太後恩典。”
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早些歇息去吧。”
我退出了佛堂。
回到偏殿的路上,我的腿都在發軟。
春桃扶著我,急得快哭了。
“夫人,您怎麼把那藥喝了?萬一……”
我按住她的手。
“不喝,今晚我們都走不出這慈安宮。”
我閉上眼。
太後是在告訴我。
我的命,捏在她的手裡。
她可以隨時給我,也可以隨時拿走。
回到房間,我立刻催吐。
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那藥入口即化,彷彿已經融進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