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
“傳太醫!快傳太醫!”
很好。
暈倒,是最好的收場方式。
能讓我避開所有的質問和責難。
再次睜眼,不是我那冷清的攬月軒。
是皇祖母的慈安宮。
空氣裡燃著安神香,暖融融的。
皇祖母,當朝的太後,正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不像彆人那樣有震驚或鄙夷。
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她開口,聲音平緩。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但你可知,你今日這一跪,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我掙紮著想起來行禮,被她按住了。
“哀家不喜歡那些虛禮。”
她看著我,緩緩說。
“你想要什麼?”
04
我看著太後,她的眼睛像一口深井,能看透人心。
我要什麼?
我若說,我要自由,要離開這座宮殿。
下一秒,我可能就是一杯毒酒,一條白綾。
皇家的人,不會允許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廢妃,活在宮外。
我若說,我要複仇,要搶回孩子,要鬥垮蘇錦繡。
太後或許會欣賞我的勇氣,但也會覺得我愚蠢,不自量力。
我的腦子飛速地轉動。
我的手,緊緊攥著被角。
許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乾澀。
“臣妾……彆無所求。”
我垂下眼眸,遮住裡麵所有的情緒。
“臣妾隻想在這宮中,尋一個清淨地,苟延殘喘。”
“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我說得懇切。
像一個真正萬念俱灰的女人。
太後靜靜地看著我,冇有說話。
寢殿裡,隻有安神香的煙,嫋嫋升起。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她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我緊繃的心絃上。
“好一個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撥動著茶葉。
“沈家手握三十萬兵權,鎮守北疆。”
“沈大將軍的嫡女,竟然要在這深宮裡,了此殘生?”
她的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
像是在提醒我,我的身份,我的價值。
我依舊低著頭。
“臣妾如今,隻是東宮的沈氏。”
“早已不是沈家的女兒了。”
這是我的態度。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沈家,已經“割裂”了。
我越是這樣,蕭景珩就越是無法利用我,來牽製我父親。
太後放下了茶盞。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比哀家想的,還要聰明。”
“哀家喜歡聰明的孩子。”
她站起身,走到我床邊。
“但是,聰明人,往往活不長久。”
她的手指冰涼,輕輕撫過我的臉頰。
“尤其是在這吃人的後宮裡。”
我的身子一僵。
我聽出了她話裡的警告。
“哀家這裡,倒是缺一個抄經的人。”
“慈安宮的偏殿還空著,地方不大,但足夠清淨。”
“你若願意,明日便搬過來吧。”
她說完,便收回了手。
轉身,向殿外走去。
冇有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
我愣在床上,久久冇有回神。
慈安宮偏殿。
太後的身邊。
這到底是庇護,還是監視?
是她給了我一個安身之所,還是給了我一個更華麗的囚籠?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隻覺得那身明黃色的鳳袍,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將我,也網羅其中。
春桃扶著我,眼淚又下來了。
“夫人,我們……我們這是得救了嗎?”
我搖搖頭。
不。
這不是得救。
這是我從一個棋盤,跳上了另一個更大的棋盤。
而執棋的人,是這後宮裡,權力最大的女人。
第二天,我便搬進了慈安宮的偏殿。
果然如太後所說,很清淨。
清淨得有些過分。
院子裡隻有一棵老槐樹,和一個石桌。
宮人隻有一個啞巴婆婆,負責灑掃。
這裡,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我在這裡住了下來。
每日抄經,唸佛,養神。
彷彿真的已經認命。
蕭景珩來過一次。
他被攔在了慈安宮的宮門外。
太後的人告訴他,沈氏體弱,需要靜養,不見外客。
“外客”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我能想象他有多憤怒。
他尊貴的太子殿下,第一次被人拒之門外。
而拒絕他的理由,竟然是為了我這個,被他親手拋棄的女人。
我冇有見他。
我隻是隔著窗戶,遠遠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