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孫長得真好，和太子殿下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蘇錦繡笑得溫婉。
“多謝各位大人誇讚，是殿下的福氣。”
我的兒子，成了她固寵的工具。
我看著那張稚嫩的小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不疼，隻是麻木。
酒過三巡，蕭景珩抱著孩子，朝我這邊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他今天穿著一身玄色滾金邊的錦袍，俊朗依舊。
隻是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絲複雜。
像是不滿，又像是憐憫。
他走到我麵前，將孩子往我這邊遞了遞。
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孩子滿月，你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嗎？”
“沈月，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他眼眶通紅，好像我纔是那個負心人。
我看著他，還有他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兒。
他是我的孩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現在，他是我離開這座牢籠最大的枷鎖。
我看著蕭景珩那張顛倒黑白的臉，突然就笑了。
笑出了聲。
當初是誰在我耳邊一遍遍地說，母憑子貴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是誰讓我忍，讓我等，說隻要生下兒子，一切都會好起來？
現在，他卻反過來怪我，不夠慈母心腸了？
真可笑。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各異。
有看好戲的，有鄙夷的，有同情的。
蘇錦繡也走了過來，站在蕭景珩身邊，柔柔地勸。
“殿下，姐姐她剛出月子，身子還弱，您彆怪她。”
瞧瞧，多賢惠的太子妃。
我冇理她。
我掀開蓋在腿上的薄毯，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
一步，一步，走向他們。
03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冰冷的地磚，寒氣從腳底板一直鑽進心裡。
蕭景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月，你要做什麼？快回去坐好！”
他的語氣裡滿是警告。
他覺得我在丟他的臉。
我冇有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蘇錦繡的臉上。
她臉上的溫婉得體快要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走到她麵前，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我緩緩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瘋了！”
蕭景珩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想上前來拉我，卻被我接下來的話，釘在了原地。
我抬起頭，看著蘇錦繡，臉上帶著我這一個月來，最真誠的笑容。
“恭喜太子妃娘娘。”
“從今往後，這孩子就是您的了。”
“是我，獻給太子妃娘娘和殿下的賀禮。”
“還望太子妃娘娘，善待於他。”
說完，我鄭重地，對著她磕了一個頭。
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大殿裡，一片死寂。
隨即，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我這個舉動，驚得說不出話來。
把親生兒子，當成賀禮，獻給自己的情敵。
在世人眼中，我不是瘋了，就是惡毒到了極點。
蘇錦繡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抱著孩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想要這個孩子來鞏固地位，卻不想要一個“奪人子嗣”的惡名。
我這一跪，把她架在了火上。
她要是接受了，就是逼瘋了皇長孫的生母。
她要是不接受，之前抱養孩子的舉動，又算什麼？
蕭景珩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像是要噴出火。
“沈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氣得渾身發抖，抱著孩子的手都在抖。
我當然知道。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這個孩子，是皇長孫，是他的籌碼。
但對我來說，是枷鎖。
隻要我還是“皇長孫生母”，我就一輩子都離不開這座東宮。
蕭景珩會用這個身份，吊著我，利用我，控製我背後的沈家。
我不能讓他得逞。
我不想爭了。
也不想愛了。
我隻想乾乾淨淨地，離開這裡。
哪怕代價是骨肉分離。
是我狠心嗎？
或許吧。
但跟這座吃人的宮殿比起來，我的狠心，不值一提。
說完那番話，我所有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
最後的意識裡，是滿殿的驚呼，和蕭景珩撕心裂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