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
在她剛住進這個家,最得意的時候,她曾揹著顧正陽,給趙秀娥打過一個炫耀的電話。
電話裡,她暗示孩子來路不正,以此要挾趙秀娥,想拿到更多的好處。
她以為那是她的籌碼,卻不知道,那成了釘死她的棺材釘。
我腦子裡也轟的一聲。
我想起了我發的那條資訊。
“她簽字了。”
我一直以為,我是發給我自己的朋友,一個早就知道顧正陽出軌,並幫我收集證據的私家偵探。
可現在想來,那個號碼,我存的名字是“後路”。
是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隻有兩個字:“彆怕。”
我當時以為是垃圾簡訊,隨手存下。
後來,走投無路,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聯絡。
原來,那條“後路”,從頭到尾,都是婆婆趙秀娥給我的。
我不是孤軍奮戰。
我隻是一個演員,在她們寫好的劇本裡,演好了我的角色。
王律師翻開了最後一頁。
“現在,我宣佈考覈結果與遺囑的最終執行方案。”
“顧正陽,品行考覈不合格。根據顧建業先生遺囑規定,取消其名下所有繼承資格,包括顧建業先生留下的全部股權、不動產、現金,以及趙秀娥女士名下的所有資產。”
顧正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不……不可能……”
“白薇,以欺詐手段,圖謀顧家財產,趙秀娥女士將保留對其提起訴訟的權利。”
白薇連哭都不會了,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喃喃自語。
王律師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他緩緩開口。
“許念,品行考覈合格。堅韌、冷靜、為母則剛。”
“根據遺囑特殊條款……”
他的聲音,停在這裡,似乎接下來的話,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你,以及你所生的四個女兒,將成為顧家全部資產的……唯一繼承人。”
05
唯一繼承人。
這五個字,像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我以為,我最多就是保住這套婚房。
我從未想過,會是“全部資產”。
顧正陽徹底瘋了,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通紅著雙眼撲向王律師,想去搶奪那份檔案。
“假的!都是假的!你們偽造遺囑!”
醫院的保安早就聞訊趕來,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架住。
他動彈不得,隻能歇斯底裡地咆哮。
“媽!你瘋了嗎?那是爸一輩子的心血!你把它全給一個外人?給四個賠錢貨?”
“住口!”
趙秀娥的厲喝,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親生兒子傷透了心的憤怒和悲哀。
“從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讓你為你懷胎十月的妻子簽下那份協議開始,你就不是我顧家的人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丈夫顧建業,一生光明磊落,最看重的就是德行。他臨終前最擔心的,就是你這扶不上牆的德行,會毀了整個顧家。”
趙秀我第一次在我麵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麵。
我這纔想起,我的公公顧建業,那個我隻見過幾麵的老人。
他總是在病床上,安靜地看著我。
在我剛嫁進來,被顧正陽和親戚們冷眼相待時,隻有他,會讓人燉了湯送到我房裡。
有一次,他拉著我的手,氣若遊絲地說:“小念,我們家……以後要靠有擔當的人。你要……穩住。”
當時我以為,他隻是一個老人對兒媳的普通囑托。
現在回想,那句話裡,藏著多少深意。
他和婆婆,早就看透了自己兒子的本質,他們不信任他。
他們在我身上,下了一場豪賭。
賭我的品性,賭我的堅韌,賭我能守住這份家業,撫養好他們的孫女。
“律師,”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它有些沙啞,“遺囑……能給我看看嗎?”
王律師點點頭,將檔案遞了過來。
我躺在病床上,一頁一頁地翻看。
白紙黑字,律師公證,一切都清清楚楚。
條款寫明,如果顧正陽考覈失敗,所有資產將由他的合法配偶代為持有和管理。
而這些資產的最終繼承者,是我和他的孩子們。
如果我生的是兒子,那麼兒子成年後,將繼承全部。
如果我生的是女兒……
條款後麵,是公公親筆寫下的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