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陡然拔高,手銬撞在桌沿上,“我隻是簽字週轉!李國富跟我說是裝置款!”
“趙明傑。”女檢察官合上卷宗,身體前傾,“那筆轉賬的電子金鑰,是你的。登入IP地址,是你辦公室的電腦。操作時間,是晚上十點三十七分——監控顯示,那天晚上你加班到十一點才離開。”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
有人用我的賬號,在我加班的時候,在我眼皮子底下,轉走了那筆錢。
而能拿到我電子金鑰、能趁我不注意操作我電腦的人……
“我要見律師。”最終,我隻擠出這四個字。
回到監室,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公司裡能接觸到我金鑰的人不多。行政部負責統一保管和定期更換,但日常使用許可權在我自己手裡。秘書小周有時會幫我處理郵件,但她不知道密碼。財務總監老陳……他上個月以安全稽覈為由,要求所有中層以上乾部重新錄入了金鑰資訊,說是係統升級。
老陳。
我心裡掠過一絲寒意。
回到監室是下午三點。同監室的幾個人正圍在一起低聲說話,見我進來,聲音停了停,又繼續。靠窗下鋪的中年男人瞟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他在這裡似乎有些地位,彆人都叫他“老吳”。
我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下,從枕頭下摸出那本看守所允許攜帶的《刑法》小冊子——其實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反覆回放審訊室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四十二萬,李國富,腦梗,金鑰,監控時間……這些碎片拚湊出的圖案,越來越清晰地指向一個結論:這不是臨時起意的陷害,而是精心設計的局。
佈局的人不僅熟悉公司財務流程,更瞭解我的工作習慣,甚至能精準把握監控時間。李國富的“突發腦梗”未免太湊巧,巧得像滅口。
“新來的。”老吳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什麼案子?”
我抬眼看他:“經濟糾紛。”
“經濟糾紛?”老吳嗤笑一聲,“到這地方來的,哪個不是‘經濟糾紛’?詐騙,挪用,非法集資……說白了,都是錢的事兒。”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我,“看你這氣質,公司高管?”
我冇接話。
“高管好啊。”老吳慢悠悠地說,“高管進來,外麵有人撈。不像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一進來就爛在裡麵了。”他話鋒一轉,“不過你也彆太樂觀。這地方,有的人進來時風風光光,律師團隊好幾個,最後判得比誰都重。為什麼?外麵的人不想讓他出去了。”
我心頭一跳。
老吳似乎看出我的神色變化,咧了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怎麼,踩到誰的尾巴了?”
“冇有。”我移開視線。
“嘴硬。”老吳也不追問,重新躺回鋪上,盯著天花板,“我見過太多了。去年隔壁監室進來個財務總監,跟你差不多,也是‘職務侵占’,金額也就五十來萬。他以為老闆會保他,畢竟跟了十幾年,知道的事兒太多。結果呢?老闆親自送的材料,罪證確鑿,判了七年。上訴都冇用。”
監室裡安靜下來。隻有角落裡那個年輕男孩壓抑的抽泣聲,細細的,像蚊子叫。
夜裡,我又失眠了。
老吳的話像根刺,紮在腦子裡。外麵的人不想讓我出去——會是誰?老陳?他有動機,財務總監的位置坐久了,想往上爬,我這個專案總監是擋路的石頭。但四十二萬對他來說不算大數目,值得冒這麼大風險?還是更高層的人?董事長?我最近在推的那個成本控製方案,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
混亂的思緒中,我突然想起一個人。
林薇。
我的未婚妻。出事那天早上,她還給我發了資訊,說晚上一起去試婚紗。現在呢?她知不知道我進來了?知道了會怎麼想?
心口一陣發緊。我摸向左手無名指——那裡空空如也。進來時戒指被收走了,連同手機、錢包、一切個人物品。現在,我和外麵那個世界的唯一聯絡,好像就剩下這個名字了。
第三天,律師來了。
會見室比審訊室還小,隔著厚厚的玻璃,電話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明傑!”
是大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