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櫃旁，唐曉翼操作手機開啟櫃門，將幾個色彩鮮艷的外賣袋一一取出。
他拎起其中一份，手腕一轉，直接遞到站在一旁似乎正在發獃的渡麵前。
“喏，”唐曉翼揚了揚下巴，語氣隨意，“這份，查理特意給你點的。”
見渡隻是傻站著，沒有立刻伸手接過，他不由挑眉，語氣中帶上了點不耐煩：“愣著幹嘛？自己沒手啊？”
他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還是說……想讓我替你吃了？”
“誒——？！”
渡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慌忙伸手接過那個還帶著些微溫熱的袋子。
他低頭看了眼貼在袋子外側的訂單小票，麵具後的聲音頓時雀躍起來：“哇！是土豆排骨蓋飯！謝謝查理老大！”
雖然看不見麵具下的表情，但看著對方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唐曉翼心裏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他撇了撇嘴，略帶不滿地開口道：“喂喂，搞清楚點，是用我的手機、我的賬號點的誒，怎麼就光謝他了？”
聞言，渡抖了抖尖耳朵，立刻轉向唐曉翼，從善如流地歡快道：“也謝謝唐老大！唐老大大氣！唐老大最好了！”
查理正從唐曉翼手裏接過自己和扶幽的那兩份外賣，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他沒好氣地拆台道：“最後賬又不會算他頭上，埃克斯那邊會統一報銷的。”
唐曉翼被噎了一下，但立刻便反駁道：“那又怎麼了？報銷款一天沒打到我卡裡，這頓飯名義上就還是我請的！”
渡拎著外賣袋，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腦袋：“唔……這麼說起來，我剛纔在會議裡管埃克斯也叫‘老大’……好像也不算叫錯？”
查理把一份外賣遞到扶幽手裏，聽著這話隻覺得一陣無語，忍不住吐槽：“你是認老大認上癮了是吧？”
“見誰都喊老大，下次是不是見著路人都得叫聲老大？”
“嘿嘿……”渡訕訕地笑了兩聲，沒接這話茬。
在唐曉翼的帶領下，一行人往樓內的休息區走去。
走著走著，查理的餘光忽然注意到，渡打量著手中那個色彩鮮艷的外賣袋，那對尖耳朵卻是耷拉下來，顯出幾分莫名的低落。
查理心裏咯噔一下，腳步微微一頓，不由有些忐忑地問：“怎麼了？是……不合你口味嗎？
一旁的扶幽見狀，連忙湊過來，將自己手裏的外賣往前遞了遞，小聲道：“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我的可以和你換……我還沒動過……”
“不是不是，不是不合口味啦！”渡連忙用力搖搖頭，“土豆排骨我很喜歡的！”
“隻是……”他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尖耳朵也隨之垂下，“我隻是在想……我要怎麼吃呢？”
唐曉翼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隨口甩過來一句：“這種問題都要問？你是三歲小孩沒吃過飯嗎？用嘴吃啊，還能真用手吃不成？”
查理直接無視了某個明明心知肚明卻非要嘴欠的傢夥，貼心道：“渡，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在我們麵前摘下麵具吃東西，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就像之前在萊勒港那樣，找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吃就好，沒關係的。”
卻像是之前給西奧那段試驗記錄翻譯還沒過癮似的，唐曉翼又懶洋洋地補充道：“簡而言之，就是——哪邊涼快哪獃著去。”
查理默默抬手，毫不客氣地朝身旁這個不會說人話的傢夥肋下一肘子，卻被對方早有預料般靈巧地側身躲開。
“哎喲！”
雖然連衣角都沒被蹭到，唐曉翼卻誇張地捂住腰側，還裝模作樣地喊起痛來。
“查理同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這是要謀殺我這位可憐的實習老師啊？”
查理麵無表情地“嗬嗬”兩聲，皮笑肉不笑地回敬：“我隻是在教某些人怎麼好好說話而已。”
不再理會某隻戲精，他隨即重新看向渡，語氣也恢復了正常：“渡，別理他，照你自己覺得舒服的方式來就好。”
“畢竟，線人也不是事事都要在委託人眼皮子底下做的，對吧？”
他說著，還特意看了一眼身旁的扶幽，徵詢道：“扶幽，你說呢？”
突然被點名，扶幽愣了愣，隨即連忙點頭附和：“嗯……對……私隱很重要……”
聽到這話，渡抖了抖尖耳朵，隨即抬起一隻手，擦了擦麵具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還做作地抽泣了兩聲。
“嗚嗚……渡某飄零半生，隻恨未逢明主……”
“今日得遇諸位老大，實乃三生有幸……公若不棄，渡願拜為——”
“——叫一聲來聽聽？”
唐曉翼冷不丁插話，成功截斷了渡那尚未出口的、不知是“義父”還是其他什麼離譜稱呼的台詞。
“來來來，別卡殼啊，”他索性停下腳步，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惡作劇般地催促道，“看看這‘義父’叫得順不順口，好不好聽？我可等著呢。”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唐曉翼意味深長地眯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引用的這位老兄，那可真是拜一個，坑死一個。”
“後麵還被張飛指著鼻子罵做三家性……哦不對，是‘三姓家奴’來著。”
“嘖嘖，小渡同學，你這胃口不小啊，”他的目光在渡和查理之間來回掃視，最後重新落回渡身上，“想一口氣拜一圈老大當義父……後麵到底想幹什麼，當真是細思極恐到我不敢細想。”
眼看對話被唐曉翼一張要命的嘴帶得越來越歪，朝著某個“其心可誅”的危險方向一路狂奔，而某位“文盲”當事人還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似乎沒完全反應過來自己隨口引用的典故背後還有這麼一層“光輝歷史”，查理隻覺得一陣頭疼。
“咳咳——”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伸手指向休息區的方向，試圖轉移話題。
“我看見那邊有空座位！一桌的空座位！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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