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一邊說,一邊還得假裝沒看見唐曉翼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壞笑,加快腳步,一馬當先地往休息區的方向趕去,幾乎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為了給自己這狼狽的行為增加些正當性,他嘴裏還不忘強調:
“大家忙了一上午都餓壞了吧,再聊下去飯真要涼透了!”
“走走走,先吃飯,天大的事也等填飽肚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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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將外賣袋舉得高高的,像舉著什麼了不得的戰利品似的,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歡快小曲,繞著他們選定的餐桌快活地轉了好幾圈,活像一隻搖著尾巴進行某種神秘餐前儀式的小狗。
完成這古怪的“儀式”後,他才朝眾人歡快地揮了揮手:“那我就先去乾飯啦!待會見!”
話音剛落,渡便轉身,一溜煙地跑遠了。
那蹦蹦跳跳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轉角處,大概確實是急著去找個沒人打擾的風水寶地,好好享受他那份期待已久的土豆排骨蓋飯。
隨著那個過分活潑的身影徹底消失,餐桌旁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一時間沒人說話,隻剩下塑料包裝被拆開的窸窣聲。
食物熱氣混著香味裊裊升起,勾得人胃裏一陣咕嚕作響。
在把餐盒取出後,唐曉翼又往袋子裏看了一眼,眼中卻浮現出一抹失望之色。
“嘖,我還真以為那傢夥會往裏麵塞點‘驚喜大禮’送過來呢。”
查理聞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剛才說人家是縮頭烏龜,現在又嫌人家沒給你送禮,唐曉翼,你的心思可比女人還難猜。”
“哪有——”
唐曉翼拖長了音,一邊掰開筷子,一邊振振有詞地辯解道。
“我都把劇本給他編好了,他不演,那是他不懂藝術,關我什麼事。”
查理張了張嘴,正想吐槽些什麼,眼角餘光卻忽然捕捉到身旁另一位同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明明已經掰開了一次性筷子,扶幽卻沒立刻夾起飯菜送入口中,而是盯著自己飯盒裏色澤誘人的菜肴,筷子尖無意識地在米飯上輕輕戳著,留下幾個淺淺的小坑。
查理微微蹙眉,關切地低聲問道:“扶幽,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哪裏不舒服?”
扶幽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搖搖頭:“沒……沒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隨即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近在咫尺的查理,而是越過了餐桌,直直地落在了對麵已經開吃的唐曉翼身上。
“唐曉翼……你是不是……不是第一次聽到……那個聲音……”
聞言,唐曉翼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慢條斯理地將口中的食物咀嚼完、嚥下,才抬起頭,歪著腦袋,玩味地挑眉反問:“哦?為什麼這麼說?”
扶幽抿了抿嘴唇,躊躇片刻,還是開口:“因為剛剛……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隻有你的表情……好像並不怎麼驚訝……”
“就好像……你本來就知道……他有這種能力一樣……”
時間稍微往前回撥一點。
回到洛基剛剛就著血腥味的問題質問渡的那一刻——
渡沉默著,就連那對尖耳朵都一動不動,像座和氣氛一起凝固的雕塑。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寂靜中,他們所有人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我確實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一些自己認為該做的事。」
那聲音不通過耳膜傳入,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
明明沒有確切的音色,也感知不到具體的語氣,甚至連男女都難以分辨,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意識到——這是渡在“說話”。
這時,渡也故作輕鬆地揮了揮手,用他們能聽見的聲音開口道:“哦,你說那個啊。”
“放心啦,不是打架,也不是你們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可怕事情。”
——“腦子”。
這個詞幾乎就是在明示,他們腦海裡突然冒出的那個聲音來源確實是渡。
「放心吧,這個傳音是單向的。」那個聲音繼續道。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想什麼,最起碼在這方麵,你們的私隱還是能夠得到保障的。」
「時間也不太夠,就不說那些廢話了。」
「我很抱歉……雖然我能做一些乾擾的操作,讓我們這邊的交談稍顯自由,但出於各種原因考慮,我還是不能把自己做的事告訴你們。」
「而且我也擔心,就算隻是像現在這樣傳音,也可能引起對方的注意。」
「那就長話短說吧——我希望你們能夠相信我。」
「相信我所做的事,是為了你們這邊著想,而不是害你們。」
隨著腦海中這幾段話飛速過完,渡表麵上也用“咬到舌頭”這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藉口,輕描淡寫地解釋完了自己身上為什麼會出現血腥味的問題。
於是,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選擇了接受這個表麵上的說法,陪著渡演完了那一小段戲,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
時間回到現在——
迎著兩人審視的目光,唐曉翼既沒有故作輕鬆地插科打諢,也沒有用什麼“我經歷得多”“我是成年人”之類的話來敷衍過去。
他坦然地點了點頭,承認道:“沒錯,我確實不是第一次聽到那個聲音。”
扶幽的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追問:“那你……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唐曉翼稍作回憶,隨即淡然開口:“第一次啊……就萊勒港遺跡那次。”
“當時不是說好了他負責引開那兩個人,然後我帶你們跑出去麼。”
說著,唐曉翼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安靜蹲坐的洛基:“這事我後來跟洛基提過一嘴,你們不信可以問它。”
兩人的目光隨之落在洛基身上。
洛基冰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他們,隨即點了點頭,沉聲確認道:“我確實從曉翼口中聽過這件事。”
它甩了甩尾巴,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聽說和親耳——或者說親自在腦子裏‘聽’到,終究是不同的感覺。”
“明明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裏的聲音,卻又清晰得就像有人在你耳邊低語,那種感覺……確實很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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