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翼盯著手機螢幕上顯示“會議已結束”,自動跳回軟體主頁的介麵,撇了撇嘴,輕“嘖”一聲。
“這老狐狸……”他低聲嘀咕著,隨手將手機鎖屏,塞回口袋,“說話永遠隻說半截,就愛整些故弄玄虛吊人胃口的東西。”
唐曉翼站起身,舒展著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身體,聽見骨頭髮出幾聲輕微的“哢噠”脆響。
他又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這才覺得稍微舒坦了些。
“行了,”唐曉翼轉身,目光掃過身旁同樣起身的三人一狼,“按計劃進行下一步——先去填飽肚子,養足精神再說。”
查理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投向沙發後方——渡雖然也跟著他們站了起來,但正打著哈欠,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
查理關切道:“渡,剛才一整場會議你都沒怎麼開口,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你沒事吧?”
“……唔,”渡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略顯散亂的灰褐色髮絲,遲疑了幾秒,才含糊地應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們說的每句話,我可都好好聽著呢。”
“累?”唐曉翼一挑眉毛,琥珀色的眸子裏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
“就坐那兒開了個會而已,又沒讓你上躥下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昨晚不睡覺去跑全馬了呢。”
他抱起雙臂,上下打量著渡:“而且,你說的‘好好聽’……該不會是從頭到尾,都一字不落聽了個清清楚楚吧?”
渡歪了歪腦袋,麵具上那兩個漆黑的孔洞對著唐曉翼,沒有回答。
可這副沉默的模樣,反倒更像是在無聲地承認了唐曉翼的猜測。
一時間,空氣微妙地僵了一下。
查理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已經預見到這兩個人要是繼續下去,話題大概率會朝著某些不太愉快的方向發展,最後還得由他這個倒黴蛋出來收拾爛攤子。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於是,他主動站出來打圓場道:“唐曉翼不是給我們點了午餐嗎?”
“既然你覺得累,那就更該好好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說著,查理朝渡招招手,示意道:“走吧,一起過去。”
被這麼一襯托,唐曉翼覺得自己倒像是個無端找茬的小氣鬼了。
雖然心裏不太痛快,他卻也懶得再糾纏,隻是輕哼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行吧,”唐曉翼懶洋洋地拖長語調,“那就走。”
“反正我也餓了,懶得在這浪費時間跟你們磨嘰。”
然而,就在一行人準備動身時,一直沉默的洛基忽然上前半步,擋在了眾人與門之間,低低地嗚咽一聲,示意他們留步。
白狼冰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麵孔,最終穩穩地落在了那個戴著麵具的少年身上。
“渡,”洛基沉聲開口,“自從你和查理他們從外麵回來,我便一直能聞到一股極淡、卻無法忽視的血腥味。”
查理心頭下意識一跳——難道是之前裴醫生雙眼突然淌下血淚時,殘留的氣息被嗅覺敏銳的基奈山狼王捕捉到了?
但洛基接下來的話,瞬間推翻了他的猜測:“我剛剛確認過了,那股味道……是從你身上傳來的。”
空氣驟然一凝。
其他三人或擔憂,或驚疑,或審視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聚焦於渡身上。
洛基也沒有移開視線,注視著渡,平靜地繼續道:“你希望獲得我們的信任,並且已經成為了查理的‘線人’。”
“那麼,作為同樣身處這條船上的同伴,我認為你應當展現出相應的誠意。”
“至少,讓我們知道——在我們看不見、不知道的地方,你曾經做過些什麼。”
“或者,你的身上又究竟發生過些什麼。”
渡沉默了片刻。
那副怪異的麵具後麵,究竟是怎樣的表情,沒人能夠看清。
然後,他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般,抖了抖尖耳朵,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哦,你說那個啊。”渡揮了揮手,語氣隨意。
“放心啦,不是打架,也不是你們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可怕事情。”
“就是剛才……和裴醫生聊天的時候,一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你們人類不也常有這種蠢事嗎?”渡指著自己嘴巴的位置,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嗑瓜子嗑到、吃飯咬到之類的,一輩子總要遇上幾次的吧。”
“血味是會殘留一會啦,但其實早就沒事了,連痛感都沒了。”
“就那麼一丁點小傷,放一會自己就能好,真的不用大驚小怪。”
說著,他轉向唐曉翼,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地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唐老大,你家洛基這鼻子……還真是靈過頭了,這麼點味道都能揪出來。”
唐曉翼抱著胳膊聽完這番解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哦——”他拖著長長的尾音,讓人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原來是咬到舌頭了。”
唐曉翼的目光在渡身上稍作遊移,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疑慮未消,卻也沒有繼續深究。
畢竟,這個解釋聽起來雖然疑點重重,但也確實說得過去——誰還沒咬過自己舌頭呢?
“洛基,”唐曉翼轉向白狼,語氣恢復了往常的隨意,“既然小渡同學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沒什麼大事了。”
“等下出去的時候,順路找裴醫生要瓶雲南白藥,讓他自己沒事舔兩口,就當是止血了。”
他頓了頓,又瞥了渡一眼,似笑非笑道:“不過小渡同學,下回要是再‘不小心’,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提前說一聲。”
“畢竟嘛,就像你自己之前說的那樣,我們現在這關係,勉強也算得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你身上有什麼風吹草動,大家難免都會跟著提心弔膽。”
“尤其是被洛基這麼一提醒——血腥味,多嚇人啊,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受傷啊、危險啊這些不愉快的事,也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恐慌,你說是不是?”
渡若有所思地歪著腦袋想了想,倒是很配合地點了點頭:“嗯,唐老大說得對,也確實挺有先見之明的。”
“不過——”他的話鋒卻輕輕一轉,語氣無辜又理所當然,“既然都已經是‘不小心’了,那哪來的提前提醒呢?”
唐曉翼盯著渡看了兩秒,最終也隻是意味深長地“嗬嗬”兩聲,沒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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