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怒不敢言,都知劉晟在城中勢力不小,平日裡欺行霸市慣了,無人敢輕易招惹。
青禾急得眼圈發紅,虞妙卻依舊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她垂眸看著滿地狼藉,心中並無半分慌亂,反倒一片清明。
果然是劉邦本色,市井無賴,強橫霸道,與前世如出一轍。
劉晟見她不卑不亢,毫無懼色,反倒心頭一滯,又厲聲道:“怎麼?不服氣?信不信我讓人封了你這鋪子!”
虞妙緩緩抬眸,目光清冷如冰,直視劉晟:“劉老闆,城中開店,各憑本事。你砸我茶料,毀我器具,當真以為這世間冇有王法不成?”
“王法?”劉晟嗤笑,“在這一片地界,我便是王法!”
話音未落,忽聽得門外傳來一聲沉冷喝止:
“哦?我倒要聽聽,你何時成了這城中的王法?”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項嶼一身正裝,立在門口,身後跟著數名隨從,氣場凜冽,壓迫感十足。
他本是特意趕來觀禮,剛到巷口便見鋪內亂作一團,當即快步進來。
劉晟一見項嶼,臉色驟變,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在商場上混得久了,自然認得這位手握重資、手段淩厲的項總,哪裡敢得罪,連忙堆起笑:“項總,原來是您,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項嶼步入店內,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又看向神色淡然的虞妙,心頭莫名一緊,語氣更冷,“光天化日砸毀店鋪,欺壓店主,也是誤會?”
劉晟支支吾吾,冷汗直冒:“我……我隻是與虞姑娘切磋茶技,一時失手……”
“失手?”虞妙忽然開口,聲音清亮,傳遍滿室,“劉老闆既要切磋茶技,為何不坐下來品茗論道,反倒動手砸毀茶料?我這茶方皆為楚地古方,記錄詳實,你是怕我這小店開起來,搶了劉氏的生意,便先來下此毒手吧。”
她一語戳破心事,劉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言以對。
項嶼看向隨從,沉聲道:“記下了,今日之事,交給律師處理。劉氏商號若再敢來滋擾,直接走法律程式,不必留情。”
隨從應聲上前,嚇得劉晟連連後退。
項嶼又望向劉晟,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還不快帶人走,留在這裡丟人現眼?”
劉晟哪裡還敢多言,狠狠瞪了虞妙一眼,帶著一眾打手灰溜溜奪門而去。
圍觀街坊見狀,紛紛拍手叫好,一時之間,對這位柔弱卻剛強的虞姑娘,更是敬佩不已。
青禾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妙姐,可算把這些惡人趕走了,隻是茶料都毀了,今日這開張……”
虞妙低頭看著滿地殘茶,卻緩緩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慧黠。
“不妨事。”
她轉身從內室取出幾罐封存好的精品茶料,皆是她前日特意預留、精心焙製的壓軸好茶,原是預備待客之用,此刻恰好派上用場。
“茶毀了可以再煮,店開了便不會再關。”
虞妙點燃爐火,沸水入壺,茶香再度緩緩升騰,比之前更為醇厚清絕。
項嶼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從容不迫、重整茶台的身影,心中讚歎又憐惜。
換做尋常女子,遇此橫禍,早已哭哭啼啼,偏她臨危不亂,處變不驚,骨子裡那股堅韌傲氣,越發讓他移不開眼。
他上前一步,輕聲道:“方纔……委屈你了。”
虞妙烹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如常,抬眸對他淡淡頷首:“多謝項總今日出手相助,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一句“項總”,一句“人情”,客氣疏離,再次將兩人隔得千裡之遠。
項嶼心中微澀,卻也不再強求,隻道:“日後若再有劉氏的人來搗亂,隻管讓人知會我。”
虞妙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專心將一盞新茶斟滿,遞到他麵前。
茶湯清透,香氣綿長。
項嶼接過茶盞,指尖微頓。
這一次,她不再刻意沖淡霸氣,茶味醇厚凜冽,如金戈鐵馬,又藏著一縷清柔,恰如她這個人。
門外陽光正好,人聲漸喧。
霸王茶姬,終是在一場風波之後,正式開張。
隻是無人看見,劉晟離去時,回頭望向茶鋪的眼神,陰鷙狠毒,滿是不甘。
一計不成,他自然還有更陰狠的後手。
而虞妙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