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
換做前世虞姬,或許早已心折。
可如今站在他麵前的,是浴火重生、斬斷塵緣的虞妙。
她輕輕一笑,眉眼彎彎,那笑意卻帶著幾分疏離與自持,緩緩開口:
“多謝先生好意。隻是我這小本生意,受不得這般大恩。路是我自己選的,鋪是我自己開的,便是有風雨,也該我自己擋。”
她抬眸迎上項嶼驚愕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堅定:
“我既開了這霸王茶姬,便不想再做被人庇護的姬妾。我要做的,是自己撐得起這家店、扛得住風雨的主人。”
“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不必再為我費心。”
項嶼怔怔望著她,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見過無數女子,或溫婉依附,或嬌柔攀附,從未有一人,如眼前這女子一般,明明身單力薄,卻傲骨錚錚,拒人於千裡之外,偏又讓人挪不開目光。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執念,越發深重。
彷彿千年前錯過的、虧欠的,都要在今生一一討回。
可虞妙已然轉身,重新拿起布巾擦拭茶器,隻留給他一道清冷而挺拔的背影,再無半分回頭之意。
項嶼站在原地,良久,才輕輕歎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遇上的不再是那個會為他舞劍、為他赴死的虞美人。
而是一個,連他都無法輕易撼動的,真正的霸王。
雨漸漸大了起來,敲打著窗欞,聲聲清脆。
虞妙聽著身後人緩步離去的腳步聲,閉上雙眸,心底最後一絲對前塵的漣漪,也徹底歸於平靜。
劉氏商號的算計,項嶼的執念,世人的閒言碎語……
這些,都攔不住她。
前塵自刎的血,尚未乾透。
今生立業的路,纔剛起步。
她抬手撫過案上“霸王茶姬”四字牌匾,眼神冷冽而堅定。
明日吉時,便正式掛牌開張。
任他風雨如晦,她自一杯清茶,獨對千秋。
隻是她萬萬冇有料到,劉晟的狠辣,遠勝她的預估。
開張之日的大陣仗,竟比項嶼的糾纏、流言的中傷,還要凶險萬分。
第五回 吉時掛牌驚四座 毒計暗害毀茗香
轉眼便是選定的開張吉日。
天方矇矇亮,青禾便早早趕來,換了一身乾淨衣裙,幫著虞妙鋪氈掛彩。虞妙親題的“霸王茶姬”四字牌匾,黑底金字,筆力遒勁,既有女子的清雋,又藏著金石般的凜冽之氣,懸於門楣之上,臨河一望,竟自成一派氣象。
店內陳設早已收拾停當:屏風上繪著楚水雲山,案幾擺著古式茶倉,杯盞儘是劍紋樣式,連簷下掛的燈籠都描著雲紋楚篆,清雅之中,透著一股不容輕犯的霸氣。
街坊鄰裡聞得開張,都湊過來瞧熱鬨。有那愛茶的、好奇的、慕名而來的,不多時,鋪前便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交口稱讚。
“這鋪子瞧著真雅緻!”
“姑娘一手好字,好氣度,不愧是開霸王茶姬的!”
“快沏一壺嚐嚐,看是不是真如傳說那般香!”
虞妙素衣淡妝,立在櫃檯之後,舉止從容,禮數週全,一一含笑應著。青禾手腳麻利,端茶遞盞,忙得不亦樂乎。初升暖陽灑下,映得滿室茶香氤氳,一派祥和熱鬨之景。
正待要剪綵開張,忽聽得一陣雜亂腳步聲,一群短衣壯漢簇擁著一個錦袍中年,大搖大擺闖了進來,正是那劉氏商號主人——劉晟。
劉晟三角眼眯起,上下打量虞妙幾圈,皮笑肉不笑:“這位便是虞姑娘?年紀輕輕,手筆倒不小,竟敢用楚漢霸王做招牌,也不怕折了福氣。”
虞妙神色不變,淡淡拱手:“老闆說笑了,市井營生,借個古意罷了。”
“古意?”劉晟冷笑一聲,忽然揚手,身後幾人徑直撲向茶台,將一罐罐備好的茶底、蜜釀、花果儘數打翻在地。
清醇茶末撒了一地,鮮甜果釀滲入磚縫,連方纔烹好的茶湯都被狠狠潑在門外。
青禾嚇得臉色發白,急聲道:“你們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強搶鬨事嗎!”
“鬨事?”劉晟揹著手,氣焰囂張,“我劉氏在這城中做茶數十年,還輪不到你一個黃毛丫頭來搶飯碗!我勸你趁早摘了牌匾關門滾蛋,不然明日,便不是砸茶這麼簡單了!”
圍觀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