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場葬送了她一生的孽緣。
可她隻是輕輕搖頭,語氣疏離淡漠:“先生說笑了。我自幼長在這巷陌市井,從未遠行,想來是先生認錯了人。世間容貌相仿者本就多,不足為奇。”
一句話,輕描淡寫,便將那千年糾葛,生生推開千裡之外。
項嶼一噎,望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竟看不出半分虛實。那雙眼極美,卻也極冷,如冰封寒潭,任他如何打量,也探不出半分情意,更無半分小女兒家的嬌羞依戀。
與他想象中,與那夢中人,全然不同。
正沉吟間,門外又傳來一陣笑語喧嘩,幾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推門而入,一進門便嘰嘰喳喳:
“聽說這裡要開霸王茶姬啦?名字也太霸氣了吧!”
“霸王彆姬的那個霸王嗎?以後喝茶就能想到千古愛情了!”
“老闆也長得太好看了吧,簡直像虞姬本人!”
幾句閒話,直直撞入二人耳中。
項嶼目光一動,看向虞妙:“霸王茶姬?姑娘店名取的倒是別緻,取自楚漢舊事?”
虞妙抬眼望向窗外,柳絲輕揚,流水潺潺,前塵的血火與今世的煙火交織一處。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一股穿透千年的力量:
“不過借一個名頭罷了。世人愛聽霸王彆姬的癡情,愛歎英雄美人的悲歌,我便順了世人的心意,開這麼一間小店。”
她頓了頓,回眸看向項嶼,眉眼含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剩一片通透涼薄:
“至於那故事是真是假,其中心酸苦楚,又有誰真的在意?真作假時假亦真,眾人願信,便是圓滿。我隻守著我的茶,煮我的香,其餘的,都隨他們說去。”
一席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如寒劍出鞘,直刺人心。
項嶼握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女子,看似柔弱,內心卻堅如磐石,冷若寒冰。那千年的傳說,在她口中,竟隻是一樁可供消遣的生意由頭。
他心中那股執念愈盛,正要再問,忽有手機鈴聲急促響起。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眉頭緊鎖,神色複歸那商界巨擘的淩厲冷硬。
掛了電話,他起身看向虞妙,目光深沉:“今日有事,改日再來拜訪姑娘。”
虞妙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卻無半分挽留:“先生慢走。”
項嶼一步一步走出店門,登車離去,目光卻始終隔著車窗,望著那道立在茶鋪中的素影,久久不曾移開。
車馬遠去,巷中重歸安靜。
虞妙緩緩走到門口,望著車塵消失在街角,那一身強裝的平靜淡然,才終於卸下。
她扶著門框,心口陣陣發悶,頸間似又泛起那抹冰冷的刺痛。
原以為一劍了斷,便是前塵儘散。
誰知千年之後,還能遇上這般一個皮囊一模一樣,連姓氏都相同的人。
是劫,是緣,還是上天再一次的捉弄?
她抬手撫上心口,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冷冽。
昔年虞姬,為霸王而死。
今日虞妙,隻為自己而生。
縱使項王真的轉世歸來,她也不會再重蹈覆轍,再入情網。
這霸王茶姬,是她的江山,她的戰場,她的鎧甲。
往後縱有風雨來襲,她亦以茶為戟,以心為盾,獨守一方天地,再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隻是她未曾察覺,在她轉身入內之後,街角陰影處,一道陰冷目光,自方纔項嶼出現時起,便一直盯著這間小小的茶鋪,眼中滿是算計與惡意。
城中茶飲巨頭劉氏商號的人,早已盯上了這塊即將爆紅的新招牌。
商戰的陰影,已然悄然籠罩。
而前世的情劫,今生的商戰,正交織成一張大網,緩緩向她收緊。
第四回 流言暗起生風波 巧計從容破讒言
轉眼便是數日過去,霸王茶姬雖未正式掛牌,那臨河小鋪卻已是香氣遠播。
往來路人,聞得那一股清醇異香,無不駐足探頭,有那好事的,便隔著窗欞張望,見內裡陳設古雅,主人又是一位容貌清絕的女子,一傳十,十傳百,倒先把名氣傳了出去。
虞妙每日裡隻是焙茶、洗盞、收拾陳設,將一間小鋪打理得井井有條。偶有街坊過來搭話,她也隻溫和應答,不多言半句前塵,隻說自己是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