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匹諾康尼,陽光透過酒店的落地窗灑進來,把整間房染成暖金色。
墨猹難得起了個早——準確地說,是被溫迪強行拉起來的。
“今天去找列車組玩!”溫迪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說,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歡快。
墨猹打了個哈欠:“他們不是在忙嗎?”
“再忙也要吃飯呀。”溫迪理直氣壯,“我約了小三月,說今天中午有空。”
墨猹看了他一眼,懷疑這人純粹是想找人聊天。
但沒拒絕。
—
他們定的地方離酒店不遠。
墨猹他們到的時候,三月七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們就拚命揮手。
“這邊這邊!”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和平時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不太一樣,顯得乖巧了不少。
“今天怎麼這麼正式?”墨猹隨口問。
三月七眨了眨眼:“因為今天難得大家都休息呀。丹恆說要好好吃頓飯,姬子姐姐還特意準備了——”
她忽然頓住,表情變得微妙。
“準備了什麼?”墨猹有種不好的預感。
“……咖啡。”三月七小聲說,“新品。”
墨猹沉默了一秒,然後默默後退了一步。
溫迪在旁邊看著墨猹那一臉如臨大敵的樣。
—
餐廳裡,列車組的成員已經到齊了。
姬子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咖啡,笑容優雅得體。
丹恆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本書,看見他們進來,微微點頭。星坐在角落裏,麵前擺著一盤沒動過的蛋糕,表情一如既往地茫然。
“歡迎。”姬子站起身,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咖啡,“嘗嘗我的新品,用了匹諾康尼本地的憶質咖啡豆,風味很獨特。”
墨猹盯著杯子裏那團深褐色的液體,想起上次在列車上喝咖啡的經歷,喉嚨下意識地緊了緊。
溫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麵不改色:“還不錯。”
墨猹看了他一眼——魔神的身體素質就是好,連姬子咖啡都能扛住。
三月七偷偷把自己的杯子往旁邊推了推,被姬子一個眼神掃過來,又默默拉了回來。
星麵無表情地端起杯子,一口悶了。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她。
“還行。”星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今天的天氣。
姬子眼睛亮了:“真的嗎?那我再給你倒一杯。”
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好不容易裝出來的體麵差點崩開。
墨猹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突然壞笑一聲。
“喜歡的話我的給你。”
—
吃飯的時候,墨猹注意到一個細節。
丹恆坐在星旁邊,時不時會往她盤子裏夾菜——不是那種刻意的照顧,而是很自然的動作,像是在做一件習慣成自然的事。
星也不拒絕,來什麼吃什麼,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吃。
墨猹想起第一次見到丹恆的時候。
那時候在空間站,丹恆對星的態度是“你上不上車我不在意”。後來在雅利洛,變成了“別掉隊”。再後來……
他看向身邊的溫迪,溫迪正在給玄黎夾菜,嘴裏唸叨著“多吃點,長個子”。
墨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笑什麼?”溫迪注意到他的表情。
“沒什麼。”墨猹說,“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溫迪眨了眨眼,沒追問,隻是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還有,咱倆有高個嗎就讓玄黎長高個。”墨猹有些哭笑不得的問道。
—
飯後,三月七拉著溫迪去看她拍的照片。
玄黎和彥卿不知道跑哪去了,餐廳裡隻剩下墨猹、姬子和丹恆。
“你們打算在匹諾康尼待多久?”姬子問。
“看情況。”墨猹說,“玩夠了就回去。”
“不打算參與一下我們的‘大冒險’?”姬子笑著問。
墨猹搖搖頭:“無名客的事就讓無名客去乾,我一個搭車的,不瞎摻和。”
姬子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一直有。”
丹恆在旁邊沒說話,但墨猹注意到他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了?”墨猹問。
丹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書。
“之前在空間站的時候,我對你有些警惕。”他說,語氣平靜,“後來在雅利洛,你幫了忙。在仙舟也是。”
墨猹沒接話。
“謝謝。”丹恆說。
就兩個字,但墨猹聽出了分量。從“你上不上車我不在意”到“謝謝”,中間隔了多少事,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不客氣。”墨猹笑了笑,“搭車的也得交點車費嘛。”
丹恆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下午,墨猹在酒店的房間裏整理東西。
溫迪買的那堆“紀念品”堆了滿滿一桌,什麼會發光的帽子、憶質糖、情侶款掛墜、一隻醜得離譜的水母玩偶……
“你買這些到底有什麼用?”墨猹舉著那隻水母問。
“開心呀。”溫迪理所當然地說。
墨猹嘆了口氣,在雜物堆裡翻了翻,翻出一個機甲玩具。
不是普通的那種——做工很精細,關節可以活動,胸口還有一盞會亮的小燈。
“這個……”墨猹拿起來看了看,忽然想起什麼。
“怎麼了?”溫迪湊過來。
“楊叔喜歡這個。”墨猹說,“之前在列車上看到他書架上擺了好幾個類似的。”
溫迪眨了眨眼,然後笑了:“那就送給他唄。”
墨猹猶豫了一下,把機甲玩具放進一個袋子裏。
—
晚飯前,墨猹找到了瓦爾特。
楊叔正在陽台上看風景,手裏端著一杯茶,表情平靜。
“楊叔。”墨猹走過去。
瓦爾特轉過身,看見他手裏的袋子,微微挑眉:“給我的?”
“嗯。”墨猹把袋子遞過去,“溫迪買太多了,處理不掉。”
瓦爾特開啟袋子,看見那個機甲玩具,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很開心的那種。
“謝謝你。”他說,把玩具拿出來端詳了一下,“這個型號很少見。”
墨猹聳聳肩:“我又不懂這些,你喜歡就行。”
瓦爾特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種溫和的瞭然。
“你特意挑的吧?”
墨猹別過臉:“都說了是處理不掉。”
瓦爾特笑了笑,沒戳穿他。
—
晚上和列車組一起吃了頓飯。
三月七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壺姬子的咖啡,非要讓墨猹嘗嘗“新品”。
墨猹喝了一口,表情凝固了。
“怎麼樣怎麼樣?”三月七一臉期待。
墨猹艱難地嚥下去,然後麵無表情地把杯子推到她麵前。
“你自己嘗嘗。”
三月七猶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然後整張臉皺成一團。
“這什麼味啊!”
“姬子的咖啡那可不神秘的味道嘛?”墨猹麵無表情地說。
星在旁邊默默遞過來一塊糖。
三月七感動得快哭了:“還是你對我好!”
星麵無表情:“因為上次我也受了這個罪。”
三月七將糖丟進嘴裏。
一秒
兩秒
“嘔,這什麼味啊!”三月七乾嘔出聲,這個怪味道的糖加上姬子的咖啡,感覺貪饕來了都頂不住。
墨猹終於憋不住了,魔神敏銳的感知讓他在星掏出來的那一刻就確定了。
“蘇打豆汁味奶糖。”墨猹和星異口同聲的說出了答案。
—
吃完飯,墨猹站在陽台上吹風。
溫迪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今天開心嗎?”
“還行。”墨猹說。
“就還行?”
墨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挺好的。”他說,“他們挺好的。”
溫迪笑了,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
夜深了,墨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他想起丹恆說的“謝謝”,想起瓦爾特的笑容,想起三月七皺成一團的臉,想起星默默遞糖的樣子。
從空間站到現在,好像真的過了很久。
久到連丹恆那種冷冰冰的人,都會主動給人夾菜了。
“想什麼呢?”溫迪從背後抱住他。
“想……”墨猹頓了頓,“想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想家了?”
“嗯…也不是..”
溫迪在他後頸上親了一下:“那就再玩幾天,玩夠了就回去。”
墨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
窗外,匹諾康尼的夜色依舊璀璨。
劇情在按部就班地推進,各方勢力在這張牌桌上各懷心思。
而他,隻是一個搭車的觀光客。
至少今天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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