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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感應門剛開啟，咒罵聲就炸進了辦公區。
女人的尖叫和前台保安的警告聲混在一起，直衝二樓。
我走到欄杆前往下看。
地上橫七豎八拉著一條劣質紅布橫幅，黑漆噴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職場精英逼死底層網民，無良高管還我血汗青春。
那對男女大馬金刀坐在橫幅正中。
男的舉著連超大充電寶的自拍杆，女的披頭散髮坐地上拍著地磚乾嚎。
保安隊長張哥急得滿頭汗，攔住那個快懟到他鼻尖的鏡頭。
“你們彆在這鬨，這是辦公場所。”
“再不走我報警了。”
男的一巴掌拍開張哥的手，對著手機螢幕嘶吼。
“家人們誰懂啊！”
“大無語事件，這公司保安動手打人啦！”
“這就是大企業的嘴臉，專欺負我們冇背景的素人！”
“今天必須曝光他們，大家把保護打在公屏上，穿雲箭走一波！”
女的一邊抹冇有眼淚的眼角，一邊對著鏡頭哭訴。
“那個報假警的毒婦呢，讓她滾出來麵對我！”
“我們在商場拍個段子怎麼了，那老頭自己括約肌鬆弛尿褲子，憑什麼網暴我們！”
“明明是你們看不起人，害得我們被拘留，連飯碗都丟了！”
“今天不給交代，我們絕不離開！”
大廳圍滿了端咖啡杯的同事，冇人搭腔，全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拿手機錄。
前台小姑娘縮在導診台後麵，看見二樓的我，急忙招手。
我冇動。
女的嚎了半天，見冇人出來對罵，立刻升級戲碼。
她從帆布包裡摸出一把修眉刀，抵在自己手腕上。
“殺人不見血的資本家，你們要把底層老百姓往絕路上逼啊！”
“你們今天就是想讓我死在這對不對！”
大廳氣氛一變。看熱鬨的同事往後退了好幾步，張哥對講機都掉了。
“姑娘彆衝動，先把刀放下。”
“有話好好說。”
我攥著欄杆的手指收緊。
這要是真在她手腕上劃下去，一條人命的因果確實是個大麻煩。
不管起因是什麼，真死了人，公司和我的聲譽都會被這盆臟水淹冇。
我轉身準備叫行政部的人去奪刀。
就在這時，底下那女人偏了一下身子。
她拿刀的手往右挪了挪……不是在找動脈，是在躲自拍杆環形燈的反光點。
她抽空用左手理了一下碎髮，確保全臉暴露在高清鏡頭裡。
眼線一筆未花，粉底白皙服帖，腳上高跟鞋穩穩穿著。
真要尋死的人，不會在乎鏡頭裡的自己好不好看。
這不是絕望，是一場精心彩排的碰瓷直播。
我鬆開欄杆，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男的見二樓還是冇人下來，把鏡頭拉近，對準女人手腕。
“直播間的鐵子們快截圖錄屏！”
“今天拚個魚死網破，也得讓老鐵們看清這惡毒女的真麵目！”
女人配合著把修眉刀往下壓了半毫米，眼珠子在大廳裡轉了一圈，視線鎖住二樓的我。
她跳起來，拿刀指著我，嗓門尖得刺穿整棟樓。
“你倒是敢露麵了！”
“今天不給我五十萬精神損失費，我就當場死在你們公司大門口！”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這輩子都揹著一條人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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