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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安靜下來,隻剩那女人的叫喊聲還在彈牆壁。
所有同事的視線跟著她的聲音,齊刷刷挪到二樓欄杆處。
我理了理衣袖,順著旋轉樓梯一步步往下走。
底下那兩個人的乾嚎聲矮了下去,盯著我,嘴巴卻不敢再張。
我走到他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看著那女人。
“好啊,那你死吧。”
聲音不大,但足夠大廳裡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女人舉修眉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皮連跳了兩下,刀刃抖得越來越厲害。
“你以為我不敢是不是。”
我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抬頭。
“靈車我幫你叫了,就在外麵等著。”
“你這把修眉刀有點鈍,割破皮都費勁,要不要我借你一把生鏽的裁紙刀。”
男人嚥了口口水,強撐著把自拍杆懟過來。
“家人們看見冇,這是什麼冷血動物,逼死人還要遞刀子。”
“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你就一點同情心都冇有嗎。”
我冇理那懟在臉上的鏡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剛纔那句五十萬精神損失費的尖叫聲原封不動在大廳裡迴盪開。
錄音筆收回口袋,又掏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回執單,啪地拍在前台大理石檯麵上。
“第一,你們剛纔開口要五十萬,全程錄音在這兒。”
“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敲詐勒索數額巨大,起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拉橫幅堵企業大門,聚眾擾亂生產秩序。”
“情節嚴重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男的舉自拍杆的手開始打顫,鏡頭晃個不停。
“你少拿法條嚇唬人,我們在網上維權,這叫言論自由。”
“我們是弱勢群體,我們有抑鬱症,警察抓不了我們。”
我指著那個發抖的鏡頭。
“弱勢群體不是免罪金牌,網路爛梗也不是法外狂徒的護身符。”
“你直播間現在多少人?”
“十萬還是二十萬?”
“挺好,感謝你幫警方保留了最完整的高清犯罪證據。”
“順便提醒一句,商場的民事索賠傳票這兩天就會送到。”
“十二萬翻修費加營業損失,你們就算去賣血也得賠上。”
女人的手徹底控製不住了,修眉刀啪嗒掉在瓷磚上,響聲脆得整個大廳都聽見了。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誰真想要你的錢啊。”
“晚了。”
我看著他們煞白的臉。
“段子你可以一鍵刪除,賬號你可以一鍵登出。”
“但案底這東西,會老老實實跟你們一輩子。”
話音冇落,大樓門外響起了警笛,由遠到近,越擰越尖。
紅藍爆閃燈透過玻璃旋轉門,一道一道掃在地上那條劣質橫幅上。
男人的臉從白轉青,眼珠子往外鼓。
他看看門外的警車,又低頭看一眼地上的女友。
那些在網上無往不利的發瘋文學,碰上真正的手銬,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下一秒,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女人。
自拍杆砸在地上,環形燈碎成幾瓣。
他連頭都冇回,拔腿朝大廳後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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