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驛站外颳起了冷冽的寒風。
燭火照著人影,影影綽綽。
小沫低著頭,再次抬頭時,笑彎彎著雙眼。
請前往.
「想知道雲禾姐姐的事情,阿硯哥哥總要有所表示呀。」
謝雲沫口中的阿硯哥哥和謝雲瑤口中的阿硯哥哥,全然不是一個意思。
後者是一個女人對傾慕男子的愛戀。
前者是單純的對成年男性的尊敬。
霍硯也不含糊,從懷中掏出一堆碎銀子推上前,小沫搖了搖頭。
「我不要錢。」
「你要什麼?」
「我要阿硯哥哥答應我,永遠都要對雲禾姐姐好。」
謝雲沫是謝家最小的女娘,今年十二歲了。
若是謝家冇有被安置罪名流放千裡,還是謝家無憂無慮的小小姐。
可天不從人願,謝家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女眷們也險些淪為軍妓。
她人雖然小,可有些事情看得比大人都要明白。
就像娘說的一樣,救了她們的並不是上京城的謝家真千金謝明霜,而是雲禾姐姐。
「雲禾姐姐在謝家很苦,孃親說,雲禾姐姐身體苦,心裡也苦。」
作為謝家嫡女,人人口中的神女,又是太子妃,多少雙眼睛盯著雲禾姐姐。
她看到的不是光耀門楣的謝家嫡女,而是早晨天不亮就要起床,每天都要練琴棋書畫,深夜才能入睡的可憐少女。
「謝家和牧雲氏是有婚約的,後來謝家成了太子黨,就退了牧雲氏的婚,想著謝家女入主東宮將來為後。」
霍硯推給小沫一袋子花生,謝雲沫冇有推辭,一邊吃一邊繼續說道。
「謝家退婚後,一道聖旨封了雲禾姐姐為太子妃,隻待年滿十六及笄後完婚。」
「後來太後薨逝,霍將軍歸朝,雲禾姐姐被父親和太子脅迫說出霍將軍乃禍事之主的話。」
「再後來,真正的謝家嫡女出現,與太子聯手毀了謝家,我們就被流放到了北境。」
「別看我小,其實我什麼都知道,謝明霜心裡恨著雲禾姐姐,不僅搶走了太子,還害得雲禾姐姐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阿硯哥哥——我是不是很貪生怕死,孃親告訴我要裝笨藏拙莫要引火燒身,我心裡也害怕地恨,纔沒將知道的一切告訴雲禾姐姐。」
說著說著,小丫頭紅了眼,大顆大顆淚珠劈裡啪啦砸落下來。
「你很勇敢也很聰明,即便你告知事情,也改變不了什麼。」
霍硯不會哄人,但他肯定謝雲沫的做法。
在那樣的環境中,如果謝雲沫將事情告知謝雲禾,以二人微乎其微的力量,是對抗不了太子和謝明霜的合謀。
等等——
似想到什麼,霍硯眉頭微微蹙起。
小沫說謝明霜恨謝雲禾,那飛鴿傳書所來的方向正是上京城。
即便謝雲禾霸占了謝明霜十六年的生活,將人從高高在上的京城神女驅逐到北境,還險些淪為軍妓,也該恨意消退了。
為何還要多此一舉,以飛鴿傳書的方式,構陷謝雲禾勾結外敵,借用他手將人除掉。
「你們在乾啥?」
剛下樓,謝雲禾就看到鬼鬼祟祟的兩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計劃著明日暗殺皇帝呢。
「雲禾姐姐,我們再聊牧雲渢,阿硯哥哥想知道——」
冇等小沫說完話,樓上傳來三嬸兒的聲音。
「小沫,要睡覺了。」
「我來了。」
小沫朝著霍硯做了個加油的手勢,便轉身噔噔噔上樓。
「聊啥呢,神神秘秘的,有什麼是我們尊貴會員不能聽的麼?哈~~~」
「冇什麼,倒是你,怎麼不去睡覺。」
見話題扔回給了自己,謝雲禾也冇追問下去。
「還不是王老頭,丟三落四的,驛站房間裡還存著他的酒壺,不給他拿回去又要埋怨我了。」
「提及王老軍醫,我倒是佩服你,軍營裡不少人都怕他,偏你最得他的心。」
霍硯食指拇指輕輕一捏,花生殼應聲碎裂,男人將花生粒自然而然地放在謝雲禾手裡。
謝雲禾也不墨跡,將花生粒兒扔入口中。
「老王頭人是倔了點,但心眼子不壞。」
當時饑民闖入驛站,老王頭讓塵藥帶著她先行離開,從這點就不難看出那老頭能處。
「咳咳——」
「怎麼咳嗽了?病了麼?」
「許是這幾日不曾安寢,嗓子不舒服了。」
「張嘴。」
當做是花生的還禮,謝雲禾從空間拿出了一把潤喉糖,撕開一個包裝紙,將潤喉糖塞進霍硯口中。
薄荷的清涼和甜意在喉間迸發,減少了些許灼熱的刺痛感。
「甜不甜?」
「嗯,很甜。」
「喉嚨不舒服就來上一顆,我先收拾去了。」
「好,記得早些休息。」
霍硯握著一把潤喉糖,看著包裹著糖果的不知名材質的紙張,將其收入懷中。
謝雲禾身上有太多太多秘密。
等死穀治療寒癔的藥,泡麵,她口中的嫁妝,送給王老頭的醫療用具,以及這把看似普通卻世間難求一顆的糖。
每一樣,都足以讓她身陷險境。
「雲禾,吃花生,我給你剝花生,香不香。」
「香~阿硯哥哥吃糖,甜不甜,糖甜還是人家甜。」
不遠處,阿甲阿乙兩個人角色扮演,那表情要多麼浪就有麼多的浪。
阿丙賤兮兮地走上前,朝著霍硯伸出手。
「老大,給咱們也嚐嚐唄,看看糖有多甜。」
「你們,不配。」
霍硯起身上樓,別說糖了,包裝紙都不給看。
「是是是,咱們不配,就隻有咱們老大配吃謝姑娘給的糖,心裡甜甜的呦!」
眾人打趣地笑著。
夜半。
夢裡的謝雲禾聞到了一股嗆鼻子的煙味兒,越來越濃烈。
砰!
房門被人踹開,夢中驚醒的謝雲禾坐起身,隻見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越來越近。
下一瞬,她整個人被捲進了被子裡,霍硯扛著她從二樓破窗跳下。
「啊!!!!!」
失重感讓謝雲禾瞬間清醒過來。
驛站起火了。
冬季乾燥,火勢很快將驛站吞噬。
好在人員撤離的及時,冇造成任何傷亡。
「老大,抓住了。」
阿甲阿乙等人將幾名縱火犯打得隻剩半條命。
為首的男人鼻青臉腫,手腳也斷了,癱在地上哀嚎著。
「有人給錢讓我們放火的,好漢饒命,饒命啊!」
「何人指使你們縱火行凶。」
「是謝家的二小姐,她給了我們三十兩銀子。」
「謝雲瑤?」
聽到是謝雲瑤隻是這幾人放火的瞬間,謝雲禾氣血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