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城折返回驛站的路上,忽然間下起了暴風雪。
馬車停滯不前。
眼見著風雪越來越大,二人隻好在附近找了個人家避雪。
「神女,您別嫌棄咱這兒破。」
白日來謝雲禾開設粥棚接濟百姓,謝家神女的名頭早就傳遍了秀城。
在百姓心目中,謝雲禾就是拯救他們於水火的神女。
「阿婆您太客氣了,還要感謝您收留了我倆。」
聽聲音,是老婦人。
謝雲禾叫著阿婆,也扯了扯霍硯的衣角,讓他說幾句人話。
她算是發現了,阿硯在她麵前的時候,纔會好好說話,麵對外人,從來都是冷冰冰的。
「多謝。」
「不謝不謝,您二位休息,有事兒叫老婆子就行。」
屋子裡就兩間房。
阿婆,阿婆的兒媳婦兒和小孫女一間,若不是實在是睡不下了,謝雲禾也不會和霍硯擠在另一間屋子。
咕嚕嚕~~~
躺在木板床上,謝雲禾肚子餓得咕咕叫。
咕嚕嚕~~~
霍硯的肚子也跟著叫出聲。
二人剛要吃飯,就被來人叫走出診。
「我去找些吃的來。」
「我這兒有。」
外麵風雪天去哪裡找吃的。
阿婆又睡下了,總不好再麻煩別人。
想著,謝雲禾從空間拿出兩枚茶葉蛋塞給霍硯手裡。
「這是?」
「茶葉蛋,你也知道我們行醫的耗費體力,揹包裡總要有點小零食。」
謝雲禾解釋著茶葉蛋的來處,霍硯並未追問下去。
連嫁妝都毫無保留給他的人,他自然也要無條件信任。
吃了東西,胃裡暖和了一些,睏意便湧上心頭。
隻是,睡著睡著,冷意令謝雲禾不自覺地尋找熱源,縮排了霍硯懷中。
偏偏某人睡覺並不規矩,雙手摟著霍硯的脖子,一條腿還壓在他身上。
被『束縛』住的男人是動也不敢動。
一來怕弄醒了謝雲禾,二來……
就這樣,霍硯僵硬著身體熬了一整夜,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老大,您這是怎麼了?」
翌日清晨,當風雪停息後,二人告別了阿婆,回到了驛站。
阿甲看著自家老大異常的狀態,滿腦子問號。
要知道,當年在戰場上廝殺了三天三夜,都冇見老大這般……這般……
阿甲形容不出來,那狀態就像被女鬼吸乾了陽氣似的。
「糧食運輸得如何了?」
霍硯岔開話題。
「再過一日,便可將所有的糧食運送回軍營。」
阿甲回稟著。
地需避人耳目,隻有夜間才能運糧。
加之糧草頗多,昨夜又下了暴雪,便要延期一日。
「早呀,啊……」
「甲。」
見謝雲禾和自己打招呼,並且又不記得他是誰,阿甲熟練地報上姓名。
不過,昨晚上謝姑娘和將軍一同出診的。
怎麼過了一夜,謝姑娘凝神抖擻,將軍反倒是狀態欠佳。
阿甲的目光在謝雲禾和霍硯之間徘徊著,越是搞不懂,越是想要弄清楚昨晚上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不成……
忽然間,一個不可能的想法在腦子裡炸開。
難道說,昨夜暴雪突襲,困住了孤身男女,乾柴烈火之下,二人情難自禁一發不可收拾。
可看著情況,倒像是謝姑娘把將軍給強行睡了。
這……
將軍不會是打仗傷了根本吧!!!!
「昨晚上睡的還好麼?」
謝雲禾一句話,如平地驚雷,炸得眾人停下手中動作,目光齊刷刷朝著兩人投射二來。
「小冇良心的,你還敢開口問。」
霍硯指了指自己的顴骨位置,語氣裡些許無奈。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一會兒給你煎兩個荷包蛋。」
「三個。」
「成交。」
達成交易,謝雲禾蹦蹦跳跳上樓去了。
留下阿甲等人,一個個眼裡的神情說不出的震驚。
北境戰神將軍。
七進七出取敵將首級的真男人。
蕭國地表最強的存在。
公豬去配種一次也是要二兩銀子的,他們家堂堂威猛大將軍的第一次竟然隻值三個煎雞蛋?
「看什麼?」
被下屬們直勾勾盯著,霍硯蹙眉。
「老大,這是我全部的老婆本,拿去補補身子。」
最先走上前的是阿丙,從衣服最裡層的兜裡掏出些碎銀子,一股腦地全部塞進霍硯手中。
隨即,阿甲,阿乙等人也紛紛拿出自己身上的存款。
「男人,要對自己好一些,老大加油。」
「謝姑娘也真是的,不懂得憐香惜玉,瞧瞧給老大造的。」
阿甲看著霍硯顴骨處的一抹淤青,就算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可見昨夜二人間的戰況有多麼激烈。
「……」
霍硯低垂著目光,看了看掌心間的一堆碎銀子,又瞧著下屬一個個的死出,大致猜出來是何意了。
顴骨處的淤青,確確實實來自謝雲禾。
但不是阿甲等人腦中所想。
誰能想到那般嬌小的人兒,睡相著實不安穩。
趁他分神,一拳襲來,若非招架得當,淤青的地兒可就不止顴骨處了。
「老大笑的真騷啊。」
「你懂的,男人開了葷之後,不得回味回味。」
「說得你好像多知道似的,你不也是個童蛋子麼。」
「滾滾滾,哪壺不開提哪壺。」
「昨夜暴雪突襲,我與雲禾在老婦人家躲避風雪,天色太暗撞了一下而已。」
霍硯聲音漸冷。
「女子名節最是重要,我不想在聽到任何辱冇了雲禾清白之言。」
「是,屬下口無遮攔,自願受罰。」
阿甲阿乙等人立正。
是他們一時腦補過盛,誤以為謝雲禾和將軍發生了關係,這才說出了辱冇女子名節的烏糟言語。
並未顧及如此言語一旦傳開,會對謝姑孃的名聲造成怎樣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們甘願受罰。
眾人一字排開,每個人五百組深蹲罰起。
「請問,謝姑娘在麼。」
一道儒雅清洌的男聲響起。
身著白色狐裘的男子下了馬車,在管家的攙扶下,走入驛站。
男人天生的一副絕色容貌,比起女子也不遜色。
正是昨夜尋醫的公子。
「你是誰?找雲禾姐姐做什麼?」
正在灑掃的謝雲沫開口問道。
「在下牧雲渢,特來感謝謝姑娘救命之恩。」
「牧雲渢?是曾與雲禾姐姐有過婚約的京河牧雲氏三公子麼?」
「誰?」
「婚約?」
「和誰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