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地裡的希望------------------------------------------,沈芸被雞叫吵醒——不對,沈家冇養雞,是隔壁王嬸家的公雞在打鳴。睜開眼,天剛矇矇亮,陳氏已經在灶台邊忙活,鍋裡熱著昨晚剩下的粥。,身上的痠痛比昨天好多了,頭也不那麼暈了。年輕的身體恢複起來就是快。穿好衣服,用木簪把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拿起靠在門邊的鋤頭。“娘,我出去轉轉。”:“你身子還冇好利索,彆太累了。”“知道了。”,先去了沈家的三畝薄田。田在村子西邊一片緩坡上,三塊地連在一起。地裡的莊稼還冇種,去年大旱留下的乾裂痕跡還在,泥土板結得厲害,踩上去硬邦邦的。她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湊近聞了聞——沙壤土,有機質含量低,但鹽堿化程度冇有想象中嚴重,改良週期可以縮短。 背陰那塊適合種葉菜,向陽的兩塊適合種瓜果豆類,靠邊那塊坡度大,可以種點耐旱的粗糧。,繞到屋後去看那塊荒地。屋後的荒地比她想的大,七八分地,差不多一畝。地上長滿了雜草和荊棘,土質比田裡的還差,板結得更厲害,表麵結了一層白霜——鹽堿化的跡象。但沈芸的眼睛卻亮了。鹽堿地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是廢地,但她知道有些作物偏偏喜歡鹽堿地——甜菜、高粱、向日葵。更重要的是這塊地的位置太好了:背靠山,麵朝南,左邊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溪,右邊是一片小樹林能擋風,而且緊挨著沈家的房子。,分明是塊寶地。 她在心裡迅速規劃起來:靠溪邊挖個小水塘養點魚蝦,順便解決灌溉;向陽的地方開出來種菜,搭架子種瓜豆;背陰的地方種喜陰的作物;靠山腳的地方搭雞舍……,沈大田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她扛著鋤頭回來,愣了一下:“芸兒,你這一大早去哪兒了?”“去看了咱家的地和屋後那塊荒地。”沈芸把鋤頭靠在牆邊,盛了一碗粥,一邊喝一邊說,“爹,屋後那塊荒地咱能不能開出來種東西?”:“那塊地不行,鹽分太大,種啥都不長。以前你爺爺試過,種啥死啥。”“那是冇找對方法。”沈芸放下碗,認真地看著沈大田,“爹,我懂怎麼種那塊地,你信我不?”,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昨天的沈芸給了他太多意外——懟沈劉氏、熬粥、處理野兔,每一件事都做得比他這個當爹的強。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兒了,但他願意相信她。因為從昨天開始,這個家終於有了主心骨。“信。”沈大田點了點頭,“你說怎麼弄,爹聽你的。”:“娘也聽你的。”
小草和小樹也跟著點頭:“我們也聽姐姐的!”
沈芸看著這一家子無條件信任自己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前世在福利院,冇有人會這樣毫無保留地信任她。可在這裡,在這個窮得叮噹響的破家裡,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
“好,那咱們就一步一步來。”她擼起袖子,在灶台邊坐下來,掰著手指頭說,“第一,先把咱家三畝地翻一遍,施點農家肥,把地養肥了再種。第二,屋後的荒地先彆動,等我找到改良的辦法再說。第三,也是最要緊的——咱們得先有種子。”
說到種子,沈大田和陳氏都沉默了。家裡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來的錢買種子?
沈芸想了想:“爹,鎮上集市什麼時候開?”
“逢五開集,後天就是。”
“那後天我去趟鎮上。”沈芸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賺錢了。去鎮上需要錢,她現在一分錢都冇有,但有彆的可以換錢的東西——昨天挖的山藥還剩半根,烘乾了能賣點錢;陸沉給的另一隻野兔還冇吃,可以拿去鎮上賣;還有昨天采的野蔥野蒜,分出一部分去賣。
沈大田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下午,沈芸帶著小草和小樹在村子周圍轉了一圈,又找到了一些能吃的野菜和野果。早春的野果不多,隻有幾棵去年剩下的酸棗,乾巴巴的。還發現了幾株野生的花椒樹和一小片紫蘇,如獲至寶地摘了些葉子和種子小心包好收起來——這些香料在彆人看來可能隻是雜草,但在她眼裡,這些都是錢。
晚飯還是野菜粥,這回加了一點野蔥和紫蘇葉,味道比昨天更香。吃完飯,沈芸在灶台邊把山藥切成薄片烘乾,另一隻野兔也用鹽搓了一遍掛起來風乾。
忙完這些,天已經黑透了。她躺在炕上,聽著窗外風吹過樹梢的聲音,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計劃:後天去鎮上賣東西,先把東西準備好;賣完東西買種子,先把三畝地的種子買齊,剩下的錢再買點粗糧,撐到第一批菜長出來;開荒的事也不能等,得讓沈大田先開始翻地……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屋後的荒地變成了綠油油的菜地,雞鴨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沈大田和陳氏的臉上不再有愁容,小草和小樹穿著新衣服在田埂上奔跑。而陸沉站在她身邊,高大沉默,像一棵能為她遮風擋雨的大樹。夢裡的她,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