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春樓今日的生意很冷清,並非冇有客人,而是被整座樓都被包下來了。
特意打扮之後的春曉端坐在二樓雅間的紅木椅上,雲錦暗金長裙,外披薄煙羅紗,珠光寶氣。
隻是眼眸時不時的暼向門口,似乎是在等誰的樣子。
不一會,風雪中傳來陣陣馬蹄響。
周春下馬時,後麵四名護衛當即跟上。
周春看向門內舞台上的清涼舞女,當即揮動狐皮外披,雪花落下,趾高氣昂的走進夢春樓,瀟灑快意的動作極其刻意。
在門外的掌櫃慌亂上前阻攔;“周,周少留步!”
“嗯?”周春微微收眉,神情明顯不悅;“誰給你的膽子,敢攔本少?”
掌櫃的當即鞠躬賠笑;“當,當然不敢!但今日夢春樓已被貴客包圓,不再接客,還請周少見諒。”
“包圓?”
周春短暫吃驚之後,露出嗤笑;“在雲州城還有比本少更財大氣粗的人?”
“嗬,嗬嗬,是南方來的貴客,直接給了小人三千兩。”
“周少,您看?”掌櫃的微微舉手,明顯寧願得罪周春,也不敢讓裡麵的貴客有半點不開心。
此時,周春正好看到二樓欄杆處的桃紅身影。
燭光正好映在春曉的臉上,她正倚欄而坐,纖纖玉指輕捏白玉酒杯,垂眸看著門口的場景,嘴角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媚笑。
周春看得渾身僵直,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美,美,實在太美——”
白天那個手捧糧袋的村姑隻是體型豐滿,但眼前絕美,不但有豐韻體型,還有天仙容貌!
周春的魂魄已經完全被春曉勾走,情不自禁的往前走。
“周,周少爺,您,您不能進去——”掌櫃的慌亂到極致,抬手阻攔。
周春摁住掌櫃的臉,步伐不停,聲音急不可耐;“給爺滾開!”
樓梯口,兩名黑衣帶刀侍衛攔住周春,神情冷漠;“主人不見客,出去!”
周春眸光閃爍,明顯有些懼意。
能彈指揮間出三千兩,而是掌櫃明說是南方來的貴客,勢必地位不凡。
那麼眼前的兩名黑衣帶刀侍衛也絕對不是尋常人!
周春背後的護衛剛要拔刀,就捱了一個耳光。
啪——
護衛都愣住了,看著周春憤怒的眼神,眼眸滿是不明所以。
周春凶狠嗬斥;“你們乾什麼!這是南方來的貴客,你們居然想拔刀?”
“若是傳出去,彆人怎麼看我們雲州城的待客之道,怎麼看我們雲州商會的禮數!”
“給我退下!”
在周春的慍怒之下,護衛們垂下腦袋,往後兩步,一聲不吭。
周春當即換出諂媚笑容,滿臉恭敬和急迫;“我是雲州商會少東家,周春!”
“平時我最喜結交朋友,咱們交個朋友,您在雲州做何事,都可更暢通,絕對是有利無害!”
在周春的恭維之下,氣氛稍稍緩和些許。
“讓他上來。”
短短四個字,猶如雅韻。
周春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如此體型,如此韻味,再加上這絕妙的嗓音!
周春不禁哆嗦,渾身躁動難忍。
在上樓之前,周春刻意整理衣衫,故作瀟灑的走上樓梯,裝得極其平靜,但他那抖動的目光早就已經把他出賣了。
“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隔著門簾,周春都能聞到裡麵傳來的陣陣清香,不禁嚥了咽口水。
而迎接他的卻是一句冰冷。
“說一些讓我感興趣的事情。”春曉冇有任何客氣。
若是放在彆處,周春早就炸了。
可麵對這種冰冷的嗓音,周春不但冇有任何怒火,反而還有些許的享受。
強勢的女人,終究是吸引人的。
周春不怒反笑,更是殷勤;“姑娘是從南方來的?在下不才,正好掌管雲州商會,若是姑娘有意願,咱們可以合作,保準讓姑娘滿意。”
“嗯?”
春曉終於露出些許的興趣,淡淡揮手;“進來吧。”
聞言,周春眼睛瞬間放光,抬手小心翼翼的撥開門簾。
下一秒,春曉的絕色容貌出現在眼前時,周春整個人都怔住了!
有些美女,隻可遠觀,不可近賞!
但春曉不同,遠觀已是天物,近賞更是尤物!
“你有實力控製雲州市場?”春曉微微抬眸,瞥了一眼周春。
“冇,冇錯!”周春結結巴巴,滿臉殷勤;“姑娘,你可這雲州城先前是誰說了算?”
“少說廢話。”春曉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淡。
這冷淡卻讓周春更是興奮;“是那大名鼎鼎的北王府!”
“可你知道現在他們怎麼樣?”
“我隻是略施小計,就斷了北王府的糧,如今現在北王府什麼都買不到,再過兩天,全府上下都要來求我,否則就要去喝西北風!”
周春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得意,彷彿自己如同這雲州城的天王老子。
但春曉隻是勾勾嘴角,一切心知肚明,神情風淡雲輕。
這周春吹得還真是起勁,殊不知自己早就掉進齊九爺的套裡了。
“姑娘若是想在雲州做買賣,找我合作,便是找對人了!”
“但我這批貨,便是要給北王府的。”春曉直言不諱。
聞言,周春突然僵住。
他早就放話,誰也不準賣糧給北王府,以為這樣就能絕北王府的路。
但冇想到,北王府的影響力竟然大到連南方的人都請得動。
“姑娘,做生意無非求財嘛。”
周春露出邪笑,滿臉財大氣粗的樣子;“我可以比北王府出價更高!”
“你聽不懂人話嗎?”
春曉的神情冷下來;“我說的是給,不是賣。”
“我欠北王府一個人情,這批精麵,是來還人情的。”
“你對北王府的態度,我很不喜歡。”
“滾出去。”
春曉冇有任何留情,當即揮手,神情也冇有露出任何懼色,滿臉的強勢。
周春神情改變,雖有吃驚,但很快就堆滿笑意;“姑娘且慢!”
“既然是做生意,何必和錢過不去呢?”
“北王府破落不堪,姑孃的雪中送炭,我周春佩服!”
“但送得再多又能如何呢?北王府已經翻不了身了,隻會白白糟蹋姑孃的一片情義!”
話音落下,春曉的神情明顯有變化,似乎是在考慮周春的說法。
周春當即露出冷笑,心想絕對不能讓北王府得到任何援助。
“姑娘是糧商,那應該知道,在雲州這苦寒之地,精麵就是稀罕物,有價無市!”
“你送北王府,豈不是糟蹋?賣給我,真金白銀,當場結清!”
“我可以給你很高的價格,就當作我與你交朋友的誠意!”
此時,春曉輕微點頭,眸光閃爍。
“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聽到春曉的話,周春心中狂喜,如此不但可以絕北王府的路,還可以捕獲眼前這絕美的心,可謂是一箭雙鵰,何樂不為!
“這亂世,人情確實是最冇用的東西。”春曉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不如銀子實在。”
“對對對!”周春連連點頭,豎起拇指:“姑娘通透!”
春曉抬眸看向周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我這批貨,你可能買不起。”
周春放肆大笑:“姑娘說笑了!雲州商會若買不起,這雲州城就冇人買得起了!”
“姑娘開價便是!”
說完,周春舉起酒杯,彷彿已經板上釘釘。
春曉看周春如此自信,心中冷笑,那就彆怪我獅子大開口了。
隻見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十萬兩。”
噗——
周春一口酒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連咳數聲:“多,多少?”
“十萬兩。”春曉麵不改色,語氣淡然。
“白麪五千石,市價五兩一石,按理說隻值兩萬五千兩。但如今雲州白麪被周少爺你炒到了四十兩一石,我這五千石,可不就值二十萬兩?”
“我念你有誠意,給你打了個對摺。十萬兩,很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