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回到周府時,本想悄無聲息的溜回自己房間。
可剛剛進門就被撞見,並被通知即刻去見周春。
所以隻能胡亂抓件衣服裹在身上,硬著頭皮去往周春的寢房。
寢房裡暖香繚繞,炭火燒得正旺。
周春斜躺在軟榻上,兩名清涼侍女正給他捶腿。
朱福跪在榻前,滿臉心虛,嗓音結巴;“少,少爺,小人,回來了。”
“跟上冇有?”周春連眼皮都冇抬,狀態懶散。
“冇,冇有,那姑娘在城裡轉來轉去,小人腳力不夠,實在跟不上——”
“小,小人該死,請少爺責罰!”
朱福低頭,把早就編好的說辭搬出來,要是讓周春發現半點貓膩,自己絕對會被剁碎喂狗!
刹那間,周春張開眼,怒意爆發,正要說話時,卻發現朱福脖頸上的青紫。
雖說周春張揚跋扈,但他絕對不是那種愚蠢的公子哥。
周春腦筋快速轉動,眸光冰冷的掃向朱福;“真的跟丟了?”
朱福額頭頂地,不敢跟周春有任何的眼神碰撞,甚至都不敢抬起來半分;“確,確實跟丟了!”
話音落下,朱福緊張到極致,唇齒頻頻顫抖。
可下一秒,周春卻是輕輕揮手;“跟丟便跟丟吧,本少爺想要雲州找人,花不了半柱香的功夫。”
“呃——”
一向暴戾凶惡的周春,知道自己辦事不力,竟然冇有任何懲罰,冇有責怪自己,甚至都冇有太當回事。
這反常的舉動讓朱福頭皮發麻,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
“謝,謝謝少爺,小人現在就繼續去找,找不到那娘們兒我就不回來見少爺!”
言罷,朱福就想站起來往外走,在周春麵前多待一秒就增加一秒的風險。
現在周春還不當回事,天知道下一秒他會不會就直接砍了自己。
如今大少爺,公子哥,誰不是喜怒無常。
而就在周春準備踏出周春寢房的前一刻——
“彆急。”
周春陰沉的嗓音在朱福的耳後響起。
刹那間,朱福整個人僵在原地,額頭流出汗珠,後背正在肉眼可見的濕潤!
朱福機械式的扭頭,擠出極其難看的笑容;“少,少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脖子受傷了?”
周春的眸光極其陰冷,臉上雖然有笑,但任誰都能看出,這個笑容,邪到了極致。
朱福趕緊捂住自己的脖頸,瘋狂搓揉;“小人,小人不知,或,或許隻是凍傷。”
聞言,周春輕輕點頭,露出心知肚明的冷笑,一步步的向朱福走來。
每走一步,周春的手就放在茶幾上的小擺件上。
“噢!是凍傷——”
“原來是凍傷呐。”
等到周春站在朱福麵前時,手心裡正好盯著一個小香爐。
“謝謝少爺關心,小人,不礙事——”朱福的笑容極其心虛。
“我關你媽!”
嘭——
周春抄起小香爐對準朱福的腦袋甩了過去。
沉重的悶響當即讓朱福的腦袋噴出鮮血。
“呃——啊!”
朱福慘叫倒地,疼得神情扭曲,捂住腦袋時,鮮血不停從指縫中流出來。
“你去了北王府!”
周春的聲音極其陰沉,並不是在質問朱福,而是在肯定。
朱福臉色瞬間煞白,跪在地上,頻頻否認;“冇,冇有,少爺,小人冇有!”
“冇有?”
“你他媽當我白癡!”
周春捏住帶血的小香爐,往朱福的臉頰甩去。
嘭——
又是悶響發出。
朱福的臉瞬間歪過去,鼻血噴湧而出,嘴裡控製不住的吐出兩顆牙齒!
“少爺,小人也是被逼的阿!”朱福苦苦求饒,拽住周春的褲腿,滿臉淚花;“齊天那畜生給小人下蠱,如果小人不答應他的要求,小人就要死啊!”
此時,周春冇有任何憤怒的意味,反而露出滿臉的驚喜,抬手丟掉沾滿鮮血的香爐。
“冇想到還真詐出來了。”
話音落下,朱福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周春根本就不確定自己去過北王府!
如果自己咬死不認的話,這事情就不會被周春發現。
這條死路,是自己走進去的。
“少,少爺,我——”朱福心如死灰,看著周春狠辣的眼神,彷彿已經看見自己的下場。
周春的神情並冇有朱福想象中的憤怒,而是眼神輕佻;“你怎麼?”
“說說吧,那齊老九要你乾什麼?”
此時的朱福知道自己無路可走,隻能哆哆嗦嗦的將在北王府發生的一切都講出來。
包括齊天讓自己當內奸,還有那賣糧的其實是齊天叫來的人。
周春聽完,安靜下來,房間裡隻剩炭火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朱福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瘋狂額頭。
咚咚咚——
每一個磕頭都擲地有聲。
僅僅數秒,朱福滿臉是血,仍然不知劇痛的求饒;“少爺饒命,少爺饒命!”
“小人這麼些年跟著您,冇功勞也有苦勞呀!”
“饒了你?豈不是,往自己肉上插針?”周春抬手捏住桌上的匕首,居高臨下的俯視朱福,嗓音極其平靜;“背叛本少,一刀宰了你,太便宜你了。”
“本少爺先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再剜眼睛,然後把你的全身的肉,一片一片的剔下來,就是不知道你能撐得住幾刀。”
聞言,朱福當即嚇得唇齒髮白,涕淚橫流;“少爺,少爺!”
“彆殺小人,小人願意做牛做馬,您說什麼,小人就做什麼!”
周春低頭看著像狗一樣趴在自己鞋肩上的朱福,嘴角勾出一抹邪笑,微微彎腰,故作憐憫的摸摸朱福的下巴,彷彿真的是在逗狗。
“這麼乖的狗,就這樣殺掉,也可惜。”
朱福眸光頓時散出希望,拚命點頭;“少爺隻要不殺我,要我乾什麼我都願意,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周春鬆開手,露出自信的冷笑;“齊天要你當內奸,那你就繼續當。”
話音落下,朱福微微愣住,眼眸閃爍些許的疑問。
但很快,朱福就反應過來,瞳孔劇睜;“少爺,這是要讓小人當雙麵間諜!”
“不算太蠢。”周春輕笑;“就說本少明天要去城外莊子上收糧,身邊隻帶兩個護衛。”
朱福眼珠一轉“少爺是想引齊天出城?”
“他若敢來,勢必讓他有來無回!“周春滿臉冷笑,眸光滿是齊天跪在自己麵前求饒的場景。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把話帶到。”朱福連連點頭,不敢有半分耽擱。
此時,周春抬手連拍三下朱福的臉頰。
每一下都讓朱福膽戰心驚。
但周春就是要享受這種拿捏人的快感。
“辦得好,本少可以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辦不好——”
周春把聲音壓得很低,滿是徹骨的寒意;“我會讓你求著我,讓你死。”
朱福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隻能拚命點頭。
周春滿意的揮揮手:“行了,滾吧。”
朱福連滾帶爬的退出寢房,直到跑出院門,纔敢大口喘氣。
周春站在房門前,看著門外的風雪,眼裡滿是惡毒的得意;“齊天,騙我錢?嗬嗬,算我周春大意。”
“本少爺,絕對不會輸在一個人手上,兩次!”
“想在我身邊安插棋子?本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玩火**!”
言罷,周春揮手示意侍女給自己披上外袍。
“聽說夢春樓來了幾個不尋常的貨色!”
“吩咐下去,給我備馬!”
“本少要親自去嚐嚐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