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墜落------------------------------------------ 墜落，腦海依舊一片混沌昏沉。，遲遲未曾散去，腹中噁心翻湧不止，每一步踏出都虛浮無力，如同踩在綿軟雲朵之上，腳步虛浮搖晃。，不知走過多少彎路，不知身處何方，心中隻剩無儘空洞與壓抑。，將他單薄落寞的身影拉得修長孤寂。衣衫之上，還殘留著方纔女子滴落的冰涼淚痕，袖口被撕扯出一道破損裂口，衣襟間遍佈暗沉酒漬，狼狽不堪。，並非醉酒所致，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與後怕。那一晚驚魂一幕反覆在腦海盤旋，屈辱、愧疚、無力交織在一起，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冷得他渾身發僵。，不知多久，終於走到鎮南王府門前。守門門房一眼望見他衣衫淩亂、神色頹靡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上前躬身詢問：“世子！您這是怎麼了？可是身上受傷了？衣衫怎麼破損成這副模樣？”，冇有半句迴應，麵無表情徑直往裡走去。身後門房接連呼喊幾聲，他自始至終冇有回頭，彷彿聽不見周遭一切聲響。，一匹神駿白馬靜靜佇立，正是他今日入宮所騎。馬鞍側邊懸掛著一隻空酒壺，隨著馬匹輕微呼吸輕輕晃動。，溫順地打了一聲響鼻，親昵地用頭顱輕輕蹭著他的手掌。溫熱濕潤的鼻息噴灑在手背，帶著淡淡的草料清香，溫柔又治癒。，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涼。，用儘渾身力氣翻身躍上馬背。堅硬冰冷的馬鞍硌著大腿，傳來陣陣刺痛。雙腿依舊不受控製地輕顫，耗費許久力氣，才勉強將雙腳穩穩踩進馬鐙之中。：“世子！您滿身酒氣，神智不清，萬萬不可騎馬出行啊！”，雙腿輕輕夾緊馬腹。
白馬一聲清亮嘶鳴，陡然發力，飛速衝出王府大門。清脆急促的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聲響迴盪寂靜深夜，在空曠街巷裡遠遠傳開。
凜冽夜風迎麵呼嘯而過，狠狠拂動髮絲，青絲向後肆意飛揚。街道兩旁林立的屋舍商鋪飛速倒退，路邊燈籠昏暗光影在他臉龐忽明忽暗，明暗交錯。
他冇有目的地，隻想要拚命奔跑，速度再快一點，再迅猛一點。
隻想藉著呼嘯狂風，甩開腦海裡那一幕畫麵，甩開女子絕望無助的眼神，甩開心口沉甸甸的罪孽與愧疚，想要逃離這一切。
白馬在長街之上肆意狂奔，馬蹄聲響愈發急促厚重，沉悶有力。夜色越來越濃，前路街巷愈發狹窄幽暗，周遭一片冷清寂靜。
恍惚之間，他一眼望見府門前那一對威嚴石獅子。巨石雕琢而成，盤踞大門兩側，張口怒目，氣勢凜冽，威風赫赫。
駿馬疾馳將至石獅子近前，陳凡腦海猛然一震，下意識想要拉緊韁繩勒住奔馬。
可酒精早已麻痹周身神經，思緒反應慢了整整半拍。
僅僅這一瞬之差，一切都來不及挽回。
駿馬驟然受到巨石虛影驚嚇，瞬間受驚躁動，猛地緊急止步，前蹄高高騰空揚起。
巨大慣性瞬間席捲全身，陳凡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接被狠狠甩飛出去。
頭顱朝下，重重徑直朝著冰冷堅硬的石獅子撞去。
耳邊狂風呼嘯肆虐，清冷月光在眼前瘋狂旋轉顛倒，天地一片昏亂。
下一瞬，一聲沉悶厚重的撞擊聲響徹夜色。
聲音沉悶壓抑，如同熟透瓜果重重摔落在地。
劇痛席捲全身，意識徹底崩塌。
眼前所有光亮儘數消散，無邊黑暗籠罩而來，世間一切聲響、光影、情緒，全都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