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不起------------------------------------------ 對不起,依舊冇有關上,晚風輕輕拂動,帶著一室清冷與絕望。,柳夢璃依舊蜷縮在原地,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身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彷彿墜入了無邊寒淵,久久無法平複。,布料淩亂散落,內裡單薄的白色褻衣沾著塵土與斑駁淚痕,領口被扯得歪斜淩亂,精緻白皙的鎖骨與肩頭毫無遮掩,狼狽又讓人心疼。,幾縷濕軟的髮絲黏在佈滿淚痕的臉頰之上,被淚水浸透,狼狽不堪。雙眼早已哭得紅腫不堪,卻再也流不出半滴淚水,隻剩下死寂一般的麻木。,隻是直直地盯著門口的身影,如同一隻身受重傷、走投無路的幼獸,死死凝視著傷害自己的獵手。眼底翻湧著深入骨髓的恐懼,難以磨滅的恨意,還有一絲茫然無助,複雜到難以言說。,腳步頓住,再也不敢往前挪動半步,生怕一絲靠近,就會再度驚擾到她,勾起她所有可怕的回憶。,將他修長落寞的影子平鋪在地麵之上,緩緩延伸,恰好落在她腳邊,無聲又壓抑。,喉嚨乾澀發緊,他終於艱難開口。“對不起。”,沙啞破敗,乾澀粗糙,連他自己都幾乎辨認不出。喉嚨像是被粗糙砂紙反覆打磨,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酸澀與疼痛。,身軀紋絲不動,僅僅隻是冷冷盯著他。雙唇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雙手死死攥住殘破撕裂的裙襬,指尖用力到極致,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布料之中,幾乎要將織物掐碎。“我再也不會碰你分毫。”陳凡聲音低沉,滿是認真,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我……我一時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可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對你做任何過分的事。”,柳夢璃早已乾涸的眼眶再度泛紅,心底積壓的委屈與恐懼瞬間翻湧上來。,將整張臉龐深深埋進彎曲的膝蓋之間,肩頭不受控製地輕輕聳動。
無聲落淚,冇有一絲哽咽,冇有一聲抽泣。
這般壓抑到極致的哭泣,遠比撕心裂肺的尖叫更加痛心。所有恐懼、屈辱、無助、絕望,全都獨自嚥進心底,默默承受,心碎無聲。
陳凡佇立在原地,手足無措,滿心煎熬,不知道該開口安慰,還是安靜守候。
身軀之內,依舊殘留著未曾散儘的酒意,還有原主殘存的躁動**,腹中陣陣噁心翻湧,頭顱脹痛欲裂,每一寸神經都在緊繃折磨。
可他冇有轉身離開,隻是靜靜守在門口,一言不發,默默看著她獨自落淚。
時間一點點流逝,周遭安靜得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柳夢璃緩緩抬起頭顱。雙眼紅腫不堪,鼻尖通紅,整張臉龐佈滿淚痕,憔悴又脆弱。
她靜靜凝望著眼前之人,唇瓣微微蠕動,聲音輕細沙啞,破敗不堪,同樣像是被砂紙反覆摩擦。
從前的她,談吐溫婉,聲線清澈如水,宛如山泉叮咚,悅耳動人。可如今嗓音破碎黯淡,如同折斷的風鈴,再無半分靈動。
“為什麼?”
簡單二字,飽含無儘疑惑與不解。
陳凡微微一怔:“什麼為什麼?”
“剛剛,為什麼停下來了。”
一句話,直直叩問心底。
陳凡陷入長久沉默,思緒紛亂。
他想坦白靈魂互換,說自己並非原主陳昭,可這般荒誕說辭,她定然不會相信。
說自己酒後猛然醒悟,也太過蒼白無力,無法撫平方纔所有屈辱。
思索片刻,他輕聲吐出一句連自己都覺得虛無縹緲的話:
“因為,我不是他。”
柳夢璃微微失神,輕聲重複:“你不是陳昭?”
“身軀是陳昭,可我,並不是他。”
簡單一句話,柳夢璃全然無法理解。
她依舊靜靜望著他,清冷月光穿過窗欞,溫柔落在他臉龐之上。
眉眼輪廓,全然是鎮南王世子陳昭的模樣,可那雙眼眸,卻截然不同。
往日裡的陳昭,眼神渾濁放蕩,充斥著低俗**,傲慢輕佻,令人心生厭惡。
可眼前這個人,眼眸清澈乾淨,眼底藏著深切後怕,無儘愧疚,還有諸多她從未見過、無法讀懂的情緒。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悔恨,是自知罪孽深重、滿心自責的愧疚,是陳昭這一生,永遠都不會擁有的神情。
心底百感交集,複雜難平,她輕聲開口:“你走吧。”
陳凡雙腳沉重,一動不動。
積攢許久的情緒瞬間爆發,她驟然抬高聲音,帶著濃重哭腔,情緒近乎崩潰:
“走啊!你快走!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一句驅趕,字字心碎。
陳凡不再遲疑,緩緩轉過身,落寞地邁步走出廂房。
身後,壓抑細碎、斷斷續續的哭聲緩緩傳來,微弱又絕望,如同冰冷利刃,一刀一刀反覆紮進他的心口,疼得難以呼吸。
他走出偏僻偏殿,一步步走下石階。清冷月色籠罩周身,將他身影拉得又細又長,孤單落寞。
茫茫夜色之中,他不知該去往何處,內心一片茫然。
隻知道不能停下腳步。
隻要稍稍駐足,耳邊就會迴盪起那令人心碎的哭聲,無時無刻,折磨著他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