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霍公館。
初冬的寒意已經悄然降臨,但霍公館的餐廳裡,氣壓卻比外麵的天氣還要低。
長長的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
霍行淵穿著一身居家休閑服,雙手抱胸,黑著臉坐在一頭。
霍小北揹著小書包,坐在他的對麵,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偷偷觀察著親爹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
而在主位上。
喬安正一手拿著三明治,一手拿著電話聽筒,語速飛快地交代著工作:
“那批從南洋運來的橡膠,必須在今天下午三點前入庫!告訴劉經理,如果他搞不定海關的清關手續,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還有西直門那個新廠房的圖紙,讓他們重畫!我不養廢人!”
“啪!”
喬安雷厲風行地結束通話電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南喬。”
霍行淵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股濃濃的幽怨:
“這已經是你這周第五次在吃早飯的時候接電話了。”
“你是不是忘了,坐在你麵前的,還有你如花似玉的老公,和正在長身體的兒子?”
喬安看了他一眼,匆匆嚥下嘴裏的食物:
“不好意思啊,行淵。最近商行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幾個大專案都趕在一起。”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我今天得去津門港一趟,親自盯著那批貨。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晚上可能會晚點,你們不用等我。”
“又去津門?!”
霍行淵猛地站了起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昨天纔去東區看地皮,前天去跟洋人談貸款。你現在是陀螺嗎?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他走過去,一把拉住喬安的手腕,語氣裡滿是不滿和心疼:
“生意就那麼重要?重要到你連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以前打仗的時候,我好歹還能在晚上抱著你睡。現在倒好,天下太平了,我成天獨守空房!”
喬安被他這副“深閨怨婦”的模樣逗笑了,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緊繃的臉頰:
“怎麼?霍先生這是吃醋了?”
“對!吃醋了!”
霍行淵毫不避諱地承認:
“我吃那些檔案的醋,吃那些合同的醋,甚至吃那個每天能見你八個小時的劉經理的醋!”
“喬安,你到底愛我,還是愛工作?”
喬安看著他那雙因為欲求不滿而顯得有些控訴的眼睛,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都愛,都愛。”
她敷衍地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後像泥鰍一樣從他懷裏溜了出去:
“乖啊,在家好好帶孩子。等我忙完這一陣,一定好好陪你。”
“走了!”
伴隨著高跟鞋急促的“噠噠”聲,喬安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大門。
“砰!”
大門關上,餐廳裡又隻剩下了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霍行淵摸了摸剛才被親了一下的嘴唇,還沒來得及回味,人就已經沒影了。
“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看著麵前已經涼透的煎蛋,瞬間覺得人生失去了意義。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這輩子打過那麼多仗,對付過那麼多狡猾的敵人。
可唯獨對這個工作狂老婆,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不得,罵不得,甚至連撒嬌都不管用了。
“撲哧。”
對麵,突然傳來了一聲不給麵子的偷笑。
霍行淵抬起頭,看到霍小北正捂著嘴,一雙大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笑什麼笑?”
霍行淵瞪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媽咪不要我了,你以為她還要你嗎?”
“咱們倆現在都是‘留守兒童’,誰也別笑話誰。”
霍小北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爸爸,你這就不懂了吧。”
小傢夥跳下椅子,邁著小方步走到霍行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媽咪可是個大老闆,是事業型女性。你以為她會像那些隻會待在家裏繡花的阿姨一樣,天天圍著你轉嗎?”
“那怎麼辦?”
霍行淵也是病急亂投醫了,竟然真的虛心向一個孩子請教起來:
“我總不能把喬氏商行給炸了吧?”
“那媽咪肯定會把你給炸了。”
霍小北翻了個白眼,覺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爸爸,在談戀愛這方麵,簡直就是個白癡。
“爸爸,你這樣一味地抱怨和賣慘,是吸引不了媽咪注意力的。”
“媽咪最喜歡什麼?”
“錢?”霍行淵試探地問。
“俗!”
霍小北毫不留情地批評:
“媽咪不是喜歡錢,她是喜歡搞事業的過程,喜歡把一個大專案拿下的成就感!”
“你要想讓她把注意力從工作轉移到你身上,就必須給她一個無法拒絕的專案!”
霍行淵愣了一下。
“無法拒絕的專案?”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兒子:
“繼續說。”
“很簡單啊。”
霍小北眼睛轉了轉,湊到霍行淵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
“媽咪不是喜歡搞開發、做規劃嗎?”
“你手裏是不是有很多閑錢和地皮?”
“你找一個對媽咪來說最有意義、最特別的地方。然後以‘大客戶’的身份,去跟她談一個大合作!”
“最好是那種需要她親自去現場考察,必須跟你單獨對接的秘密專案!”
“這樣一來,她不僅有時間陪你,而且你們還可以在那個地方,乾點別的事情嘛~”
小傢夥說完,還衝霍行淵挑了挑眉,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霍行淵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兒子。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成功的一筆投資,不是打下了北方,而是生了這個小神童。
這小子的腦子,簡直比他手下那個參謀團加起來都要好使。
“好小子!”
霍行淵一把將霍小北抱起來,在半空中拋了一下:
“真不愧是我霍行淵的種!這招‘暗度陳倉’,用得妙啊!”
“但是……”
他把他放下來,眉頭又皺了起來:
“什麼樣的專案,才能讓她覺得‘有意義’,並且無法拒絕呢?”
“喬氏商行現在生意做得那麼大,普通的專案她根本看不上眼。”
霍小北也皺起了小眉頭,咬著手指頭想了一會兒。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
“爸爸!”
小傢夥興奮地拉住霍行淵的袖子:
“我記得媽咪的日記本裡,曾經夾著一張很舊的火車票。”
“那張火車票的日期是幾年前的,地點是北都西站。”
“我聽阿忠叔叔說過,幾年前媽咪差點就坐那趟火車走了,但是在車站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北都西站。
聽到這四個字,霍行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他就是在這個火車站,為了救林婉,推開了沈南喬。
那個廢棄的火車站,是他們感情決裂的起點,也是她這輩子最痛苦的傷疤。
那裏承載了太多的絕望、鮮血和眼淚。
“西站……”
霍行淵喃喃自語。
他的眼中,漸漸地浮現出狂熱而堅定的光芒。
從哪裏跌倒,就該從哪裏爬起來。
那個地方,是她心裏的一個死結。
如果不把這個結解開,他們之間的那道疤,就永遠無法真正地癒合。
“小北。”
霍行淵蹲下身,看著兒子,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謝謝你。”
“你給了爸爸一個最好的主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書房。
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內部專線。
“喂,我是霍行淵。”
他的聲音恢復了久違的威嚴:
“通知市政廳的建設局局長,我要買下北都西站以及周邊所有的地皮。”
“對,不管是國有還是私有,多少錢我都出。”
“今天下午,我要看到地契擺在我的桌子上。”
電話結束通話。
霍行淵看著窗外初冬的陽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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