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西郊廢棄火車站。
這裏曾經是北都最繁華的交通樞紐,見證過無數人的悲歡離合。
但自從發生過一場震驚全城的連環大爆炸之後,這裏就變成了一片被人遺忘的廢墟。
倒塌的站台長滿了荒草,生鏽的鐵軌被掩埋在泥土下,那輛被燒得隻剩下鐵架子的火車頭,像一具巨大的黑色骸骨,靜靜地趴在寒風中。
這裏是北都的禁地,也是很多人心裏的噩夢。
然而今天。
這片死寂了多年的廢墟,卻迎來了久違的喧囂。
“快快快!把這堆廢鐵清理掉!動作麻利點!”
“燈光組就位!把主光燈打在月台中央!”
“鋪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到那節老車廂門口,一點褶皺都不能有!”
數百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電工、園藝師,像一群忙碌的工蟻,在這個廢棄的車站裏熱火朝天地工作著。
大型的工程車正在清理那些焦黑的殘骸,發電機轟鳴著,為這片沒有電力的廢墟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源。
而在站台的最高處。
霍行淵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戴著皮手套,正雙手撐著欄杆,目光如炬地俯瞰著這一切。
“老闆。”
陳大山拿著一份厚厚的施工圖紙,氣喘籲籲地跑上台階。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不叫“少帥”,改叫“老闆”了,畢竟這位爺現在花的是自己的私房錢。
“市政廳那邊的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了。”
陳大山將地契遞給霍行淵:
“西站,連同周邊方圓五公裡的地皮,現在已經全部劃歸到了您的名下。”
“這是您在瑞士銀行和花旗銀行的資金調動記錄。這一筆下去,您這十幾年的私房錢,可就去了一大半啊。”
陳大山看著那個天文數字,有些心疼。
這得買多少輛裝甲車啊,就為了買這麼個破地方?
“錢算什麼?”
霍行淵看都沒看那些賬單,直接把地契塞進了口袋裏。
他的目光落在站台盡頭,那節被工人們正在重點修復的*貴賓車廂”上。
“隻要能讓她開心,就算把金山銀山搬空了,我也樂意。”
霍行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計代價的瘋狂與執著:
“大山,這個地方是她心裏的一個死結。”
“那年的那個雪夜,是我在這個地方,親手把她推向了絕望,也推開了她對我的最後一點愛。”
他伸出手,彷彿還能感覺到多年前那場對峙帶來的灼熱氣浪。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用這輩子的時間對她好,就能彌補一切。”
“但我錯了。”
“有些傷疤,如果不把裏麵的腐肉挖出來,它永遠也不會癒合。”
霍行淵轉過頭,看著陳大山,眼神深邃得令人心顫:
“所以,我買下了這裏。”
“我要親手把這個埋葬了我們過去的地獄,改造成屬於我們未來的天堂。”
“我要在這裏,向她求婚。”
“我要讓她知道,那個曾經讓她絕望的火車站,以後隻會是她幸福的起點。”
陳大山聽著這番話,眼眶有些發熱。
他跟了少帥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一件事、任何一個人如此上心,如此卑微,又如此不惜一切代價。
“老闆,您放心!”
陳大山猛地一挺胸膛:
“我一定親自盯著,保證把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弄得漂漂亮亮的,絕對讓喬小姐滿意!”
“嗯。”
霍行淵點了點頭,拿過圖紙,開始一項一項地檢查進度:
“花店那邊聯絡得怎麼樣了?”
“聯絡好了!”
陳大山彙報道:
“全北都,加上津門港能調動的所有紅玫瑰,一共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已經全部裝車,正在運過來的路上。”
“不僅如此,我還託人從法國空運了一批最新鮮的‘朱麗葉’香水玫瑰,用來鋪在月台的主通道上。”
“很好。”
霍行淵滿意地勾起嘴角:
“記住,每一朵花都要剪掉刺,不能有任何一片枯萎的葉子。她有潔癖,不喜歡殘次品。”
“是!”
“還有,那個……”
霍行淵指了指月台上方,那些工人們正在安裝,類似於巨大風扇一樣的機器:
“造雪機測試過了嗎?”
“測試過了。”
陳大山擦了擦汗:
“這是從美國荷裡活電影製片廠高價買回來的特效造雪機,隻要一開動,就能在方圓百米內製造出漫天飛雪的效果。”
“而且用的是環保材料,落在身上就會化,不會弄髒衣服。”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霍行淵看著那幾台機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們初遇在北都的雪夜。
她穿著單薄的旗袍,瑟瑟發抖地闖進了他的軍列,撞進了他的心裏。
現在,在這個人工雪夜,他要用這漫天的風雪,洗刷掉所有的罪孽。
他要在這個最初相遇的地方,重新認識她,重新讓她愛上他。
“舞台的燈光和音響呢?”
“都按照您要求的,請了海城大劇院最好的燈光師和維也納的交響樂團。”
“那節車廂……”
霍行淵的聲音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節被燒毀的貴賓車廂上,那是當年他辦公的地方。
“車廂內部已經連夜翻新了。”
陳大山知道他在意什麼,趕緊說道:
“燒焦的痕跡全部清除,按照當年的佈置,一比一還原了裏麵的陳設。真皮沙發、波斯地毯、還有留聲機,全都換了新的。”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在車廂的正中央,留下了一個空位。”
“那就好。”
霍行淵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四點。”
“距離明天晚上的‘大戲’開場,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
霍行淵脫下風衣,隨手扔給陳大山。
他穿著襯衫,大步走下台階,親自加入了搬運和佈置的隊伍。
“都給我加快速度!”
他一邊指揮,一邊親自動手擺放著那些沉重的花架:
“今晚所有人不許睡覺!加班費三倍!”
“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個完美無瑕的‘玫瑰車站’!”
“是!!!”
數百名工人齊聲高呼,幹勁沖天。
在這個冰冷的初冬,這個曾經充滿了死亡和絕望的廢棄車站。
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焦黑的廢墟被清理,冰冷的鐵軌被鋪上了厚厚的紅毯。
破敗的殘垣斷壁,被一層層嬌艷欲滴的紅玫瑰所覆蓋。
空氣中的硝煙味和黴味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鬱得讓人沉醉的花香。
霍行淵站在花海中。
他的雙手沾滿了泥土,汗水浸透了襯衫。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他看著這片由他親手打造出來,屬於他和喬安的“專屬領地”。
“南喬。”
他在心裏默默地演練著那些已經背了無數遍的台詞。
“這一次。”
“我不會再讓你有任何逃跑的機會了。”
次日下午,喬氏商行,總裁辦公室。
喬安正埋首在一堆關於重建北都紡織廠的企劃案裡,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幾天,那個一向喜歡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她的男人,突然失蹤了。
霍行淵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出現在她的辦公室,不僅如此,就連在家,他也是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喬總。”
秘書小張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封黑色的信封。
“有一封您的加急信件,說是必須由您親自拆啟。”
“信?”
喬安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接過信封:
“哪家洋行送來的?”
“沒有署名。”
小張搖了搖頭:
“送信的是個跑腿的,放下就走了。隻說是一筆涉及幾千萬大洋的‘大生意’,請您務必赴約。”
幾千萬大洋?
喬安的眉頭微微一挑。
在現在的北都,除了南方的政府,誰還能有這麼大的手筆?
她撕開信封。
裏麵隻有一張質地考究,帶著淡淡玫瑰香氣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跡,狂草而霸道,透著一股熟悉到骨子裏的氣勢。
那字跡,她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認出來。
是霍行淵的字。
喬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看向卡片上的內容:
【喬老闆:】
【聽聞貴商行最近在尋找極具投資價值的地皮。】
【鄙人手中正好有一處絕佳的產業,價值連城。】
【今晚八點,北都西站。】
【我有一筆關乎餘生的大買賣,想和喬老闆單獨談談。】
【過時不候。】
沒有落款。
但那股欠揍、霸道,又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語氣,躍然紙上。
“北都西站?”
喬安看著這四個字,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那個地方。
他為什麼要把見麵的地點定在那裏?
他在搞什麼鬼?
“喬總,您要去嗎?”小張看著喬安變幻莫測的臉色,有些擔憂地問道。
喬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手裏的那張卡片。
這幾年來,她刻意迴避著關於那個車站的一切。
甚至在回到北都後,她連那個方向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因為那裏,埋葬了她最痛的記憶。
可是現在。
霍行淵竟然主動揭開了這個傷疤,還約她去那裏“談生意”?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覺得他是在挑釁,是在故意噁心她。
但現在。
經歷了那麼多生生死死,她知道,霍行淵絕對不會做傷害她的事。
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去。”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將卡片收進包裡。
她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小張,推掉今晚所有的應酬。”
“通知阿忠,讓他準備車。”
“我要去赴一個……”
喬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期待而複雜的笑意:
“一生一次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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