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淵那句“斬首行動”,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並不寬敞的防空洞裏掀起軒然大波。
“少帥!這絕對不行!”
張師長第一個跳了出來,急得連軍帽都摘了,滿頭大汗地勸阻:
“黑鬆林是R國人的老巢!那裏駐紮著他們最精銳的一個聯隊,還有坦克裝甲車!您要是帶兵大舉進攻,那就是硬碰硬,咱們傷亡太大!”
“誰說我要帶大部隊去了?”
霍行淵看著沙盤,眼神裡透著一股孤狼般的狠勁:
“大部隊目標太大,還沒靠近就被發現了。我隻要三十個人。”
“三十個身手最好、不怕死的兄弟,跟我輕裝簡行,趁著夜色摸進去。”
“三十個?!”
這下連老李都坐不住了:“少帥,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這叫出其不意。”
霍行淵冷冷地說道:
“原田那個老狐狸一向自負,他現在肯定以為我們正忙著修補防線,絕對想不到我們會主動出擊。”
霍行淵轉頭看向正在擺弄電報機的霍小北:“而且我們有最精準的‘眼睛’。”
聽到點名,霍小北立刻摘下耳機,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手裏拿著一張剛剛畫好的坐標圖紙。
“爸爸,我都算好啦!”
小傢夥跑到沙盤前,指著黑鬆林深處的一個極其隱蔽的紅點:
“我剛才監聽了他們內部的通訊線路。”
“那個叫原田的壞老頭,正在大發雷霆呢。因為他的廣播被我黑了,他把所有的通訊官都罵了一頓。”
霍小北的嘴角勾起一抹天才獨有的狡黠:“他以為切換到內部閉路線路就安全了。但他不知道,隻要有電流的波動,我就能抓到他!”
小傢夥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個紅點上:
“原田的指揮車並沒有在黑鬆林的中央大營,而是隱藏在距離大營東北方向兩公裡外的一處廢棄礦洞裏!”
“那裏地勢複雜,重兵展不開,隻留了一個小隊的兵力進行貼身警戒。”
聽到這個情報,在場的將領們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
連總指揮官的隱藏位置都能找出來?!
這小少帥,簡直是神仙下凡啊!
“看到了嗎?”
霍行淵看著張師長等人,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敵明我暗,坐標精準。”
“隻要我帶著三十名死士,悄無聲息地摸過去,一刀宰了原田。”
“敵軍群龍無首,必將大亂。”
“到時候,你們正麵全線反擊,就能一舉將R國人趕出關外!”
“可是少帥您的傷……”張師長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的傷死不了。”
霍行淵厲聲打斷了他,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是軍令!”
“挑選三十名敢死隊員,準備德式衝鋒槍、手雷、以及短刀。今晚十二點,準時出發!”
“是!!!”
將領們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隻能齊聲領命,轉身出去準備了。
防空洞裏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霍行淵、喬安,以及霍小北一家三口。
喬安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從霍行淵說出“斬首行動”那一刻起,她的手就死死地攥緊了衣角,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裏。
她知道這是正確的戰術。
作為一名商人,她比誰都清楚“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但是作為妻子。
看著那個傷還沒好,差點死在毒氣裡的男人,又要去執行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
她的心,像在被鈍刀子割肉一樣疼。
“生氣了?”
霍行淵走到喬安麵前。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但是南喬,我別無選擇。”
“敵人的兵力是我們的三倍,如果拖下去,就算有你的物資,我們也耗不起。”
“隻有殺了原田,才能徹底扭轉戰局。”
喬安看著他。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她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哭鬧著不讓他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
“我沒生氣。”
喬安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隻是心疼。”
她抬起手,覆在霍行淵那隻粗糙的大手上。
“霍行淵,你總是這樣。每一次遇到危險,你總是沖在最前麵。”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回不來,我和小北該怎麼辦?”
“我……”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當然想過。
在決定這個計劃的時候,他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們母子。
“我會回來的。”
霍行淵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將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住:
“我發誓,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我還沒跟你補辦婚禮,還沒聽夠小北叫我爸爸,我怎麼捨得死?”
喬安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她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誓言是最蒼白無力的東西。
但她願意相信他,相信這個像神一樣一次次創造奇蹟的男人。
“好。”
喬安從他懷裏退出來。
她轉過身,從腰間的槍套裡,拔出了那把一直陪伴著她的——勃朗寧M1910手槍。
這把槍。
六年前,霍行淵在北都的雪夜送給她。
三年前,她在天瀾大戲院用它救了他。
幾個小時前,她帶著它衝進毒氣穀。
她雙手捧著這把槍,將它遞到了霍行淵的麵前。
“拿著。”
喬安看著他的眼睛,眼神裡透著一股不輸於男兒的鐵血與深情:
“你的槍太重,這把槍輕巧,適合近戰和暗殺。”
“我把它交給你。”
“就當是我陪你一起去。”
霍行淵看著那把帶著她體溫的槍,又看著她那雙佈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
他的眼底閃爍著淚光,伸出手接過了那把槍。
“哢嚓。”
他檢查了一下彈夾,然後將它貼身插在了後腰上。
“南喬。”
霍行淵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狂傲的笑意:
“等我殺了原田那個老匹夫,我把他的將星肩章帶回來,給你當禮物。”
“好。”
喬安回以一個同樣驕傲的微笑:
“我在這裏,等你凱旋。”
深夜,十一點五十分,夜色如墨,天空飄起了細雨,寒風刺骨。
三十名經過千挑萬選的霍家軍“死士”,已經在戰壕裡集結完畢。
他們全部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臉上塗著偽裝油彩,每個人身上都掛滿了彈夾和手雷,手裏握著鋒利的軍刺。
這是一支沒有退路的幽靈小隊。
霍行淵站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也換上了一身黑衣,頭上戴著黑色的針織帽,隻露出一雙如狼般兇狠的眼睛。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戰壕入口處的喬安和霍小北。
“爸爸。”
霍小北跑到他身邊。
小傢夥今天異常的安靜,沒有調皮搗蛋,也沒有哭鬧。
他從自己的戰術小包裡,掏出了一個非常小巧、如同紐扣般的黑色金屬片。
“這個給你。”
霍小北踮起腳尖,將那個金屬片別在了霍行淵的衣領內側。
“這是什麼?”霍行淵問。
“這是微型無線電訊號發射器。”
霍小北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隻要你在距離我十公裡的範圍內,我就能收到這個訊號。”
“爸爸,如果你遇到危險,或者任務完成了,你就連續按這個金屬片三下。”
“我就會知道你的位置。”
雖然在敵後作戰,不能攜帶大型電台,但這枚小小的紐扣發射器,卻能成為霍行淵和後方唯一的聯絡。
“好兒子。”
霍行淵蹲下身,用力抱了抱霍小北:
“爸爸記住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喬安。
兩人隔著雨幕,深深地凝視著對方。
沒有再說一句話,所有的牽掛和愛意,都在這無聲的對視中。
“出發!”
霍行淵猛地一揮手,轉身躍出了戰壕。
三十名死士如影隨形,像一群融入黑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雨幕和叢林之中。
喬安站在雨中。
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媽咪。”
霍小北拉了拉她的手,小聲安慰道:
“爸爸會沒事的。”
“嗯。”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收回目光。
她牽著兒子的手,轉身走回了地下防空洞。
她不能慌,也不能亂。
霍行淵去了前線,她就必須在後方坐鎮。
她不僅要負責物資的排程,更要時刻關注著小北監聽到的每一個訊號。
“老李。”
喬安一走進防空洞,身上那種屬於女強人的冷厲氣場瞬間爆發。
“在!夫人!”機要室主任老李立刻立正。
“從現在開始。”
喬安走到巨大的作戰沙盤前,雙手撐著邊緣,目光如炬:
“所有電台進入最高階別監聽狀態!”
“密切關注黑鬆林方向的所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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