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陰雲如同鉛塊一般,死死地壓在這座千年古城的上空。
前線的炮火聲雖然傳不到城裏,但令人窒息的恐慌,卻像瘟疫一樣在街頭巷尾迅速蔓延。
隨著第一批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和難民湧入北都,城裏的物價開始了一天三變。
米價暴漲,藥店關門,甚至連火柴和食鹽都成了緊俏貨。
富商們開始連夜打包金銀細軟,拖家帶口地想要逃往南方的租界避難。
北都總商會,議事大廳。
此刻,大廳裡吵成了一鍋粥。
幾十個北都有頭有臉的商界大亨、糧商、布商聚在一起,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能再等了!奉係都敗了,霍家軍能撐幾天?這北都遲早要完!”
“是啊!我聽說R國人的坦克刀槍不入,咱們還是趕緊把鋪子盤出去,逃命要緊!”
“我手裏的那批糧食不能賣!等過幾天R國人打進來,價格還能翻十倍!”
貪婪與恐懼,在這些人的臉上交織成最醜陋的畫卷。
“砰——!!”
就在大廳裡亂作一團的時候,議事大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吵鬧聲。
眾人驚愕地回過頭。
隻見大門外,站著兩排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霍家軍衛兵。
而在衛兵中間。
喬安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套裙,外披一件黑色的呢絨大衣,踩著高跟鞋,麵如寒霜地走了進來。
她的身後跟著阿忠,還有十幾個抬著沉重樟木箱子的保鏢。
“喬……喬老闆?”
商會會長是個年過六旬的老頭,看到喬安,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迎了上去:
“喬老闆,您怎麼來了?少帥不是去前線了嗎?”
“少帥是去了前線。”
喬安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所以,他把這北都的大後方,交給了我。”
她大步走到會議桌的最前端,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我剛纔在門外,聽見有人說要逃命?還有人說要囤積居奇,等著發國難財?”
喬安冷笑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各位都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前輩了,怎麼?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都不懂?”
“你們以為逃到南方就安全了?如果北都破了,整個華北淪陷,R國人的鐵蹄遲早會踏平整個中國!到時候,你們就算有金山銀山,也隻能當亡國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裏。”
“這北都城,誰也不許走!”
“霍家軍在前麵流血,你們就在後麵給我把糧食、棉布、藥品,全都拿出來!”
此話一出,大廳裡頓時炸了鍋。
“喬老闆!您這是不講道理啊!”
一個胖乎乎的糧商仗著膽子叫了起來:
“我們的東西也是真金白銀買來的!憑什麼白白拿出來?這不是搶劫嗎?!”
“就是啊!霍家軍打仗,也不能強搶民財啊!”
“搶?”
喬安微微眯起眼睛。
她沒有發火,而是輕輕地抬起手,打了個響指,“阿忠。”
“是!”
阿忠立刻帶著保鏢上前,將那十幾個沉重的樟木箱子,“砰砰砰”地依次放在會議桌上。
“開啟。”喬安下令。
“哢噠、哢噠。”
箱子被全部開啟。
剎那間,金燦燦的光芒差點晃瞎了在場所有商人的眼睛。
那是滿滿當當、成色極好的金條!還有一疊疊碼得整整齊齊的花旗銀行美金本票!
“嘶——”
大廳裡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得是多少錢啊?!
“誰說我要搶了?”
喬安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展現出她作為北都“女財神”富可敵國的恐怖實力:
“我是商人,我比你們更懂規矩。”
“這裏是五百萬大洋的硬通貨,加上三百萬美金的匯票。”
“這是我喬氏商行的全部流動資金。”
她指著那個胖糧商:
“你手裏的糧食,我按照市價上浮一成,全要了。”
又指著旁邊的布商:
“你庫房裏的棉紗,我也全包了。現款現結,絕不拖欠。”
“但是——”
喬安的眼神瞬間變得冷酷無比,宛如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如果有人拿了我的錢,卻敢在背後摻沙子、以次充好,或者暗中把物資倒賣給R國人……”
“我喬安向來是先禮後兵。”
“我能用金條買你們的貨,也能用子彈買你們的命。”
“膽敢發國難財者——殺無赦!”
整個商會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跑路的富商們,此刻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金條,又看著周圍荷槍實彈的衛兵,一個個腿都軟了。
“我賣!我全都賣給喬老闆!”
胖糧商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抹著汗表態。
“我也賣!喬老闆為國為民,我們當然要鼎力支援!”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紛紛附和,生怕晚了一步就被當成“發國難財的漢奸”給斃了。
喬安看著這群見風使舵的商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步,穩定物資完成了。
隻要糧草不斷,北都的心就亂不了。
大帥府,二樓機要室。
這裏原本是霍行淵的書房,現在被喬安改造成了整個北都最高階別的情報與後勤排程中心。
房間裏,十幾台軍用電台和商用電台日夜不停地運轉著。
“滴滴滴——噠噠噠——”
電報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密集的鼓點。
霍小北戴著一副大大的監聽耳機,正坐在一台改裝過的恩格瑪密碼機前,十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雖然他隻有六歲,但那驚人的記憶力和對數字的敏感度,讓他成了這個機要室裡最核心的“破譯員”。
“媽咪!”
霍小北突然摘下耳機,扯下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紙條,大聲喊道:
“奉天分號發來的電報!”
喬安立刻走過去,接過紙條。
紙條上的內容,如果讓外人看,隻會覺得一頭霧水:
【今日奉天布匹市場價格波動。三千匹東洋絲綢已於淩晨出庫,預計兩日後抵達錦州地界,請注意接收。】
這是一封典型的商業電報。
但喬安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拿地圖來!”
阿忠趕緊將一張作戰地圖鋪在桌上。
喬安拿著紅筆,在地圖上迅速標註。
“這不是商業電報。”
喬安指著地圖,沉聲對身後的參謀解釋道:
“這是我以前在東北佈下的商業暗樁,他們用的是我親自編寫的‘商業密碼本’。”
“‘東洋絲綢’,代表的是R國關東軍的裝甲部隊。”
“‘三千匹’,代表的是三個聯隊的兵力。”
“‘預計兩日後抵達錦州’……”
喬安的筆尖在錦州的位置重重一畫:
“這意味著,敵人的裝甲主力沒有去支援正麵戰場,而是想從側翼的錦州進行包抄,切斷霍家軍的退路!”
在場的幾個老參謀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夫人竟然能把普通的商行電報網,硬生生地變成了一張無孔不入的軍事情報網。
商人的眼線遍佈三教九流。
碼頭苦力、酒樓夥計、糧店老闆……這些人平時最不起眼,但他們卻能看到軍隊看不到的細節。
有多少車皮過境,買了多少噸糧食,這些商業資料,在喬安這種頂級商人的眼裏,就是最精準的兵力部署圖!
“夫人大才!!”
一位老參謀激動得渾身發抖:
“有了這份情報,我們就能提前通知少帥,在錦州設下伏擊圈!”
“快!”
喬安毫不猶豫地下令:
“立刻用最高加密頻段,給霍行淵發報!”
“告訴他敵人的動向。讓他不要在正麵硬扛,把口袋陣張開,給我狠狠地打!”
“是!!”通訊兵立刻開始發報。
喬安看著窗外的夜空。
“行淵……”
她在心裏默默說道:
“我的眼睛已經替你看到了敵人的弱點,接下來就看你的刀,夠不夠快了。”
兩日後,前線傳來捷報。
霍行淵根據喬安提供的情報,在錦州成功設伏,一舉殲滅了R國關東軍的一個精銳裝甲聯隊,極大地挫敗了敵人的銳氣。
訊息傳回北都,全城沸騰。
而在這場大捷的背後,喬安的名字開始在北都的大街小巷傳唱。
北都,城南難民營。
初冬的寒風已經開始肆虐。
無數從交戰區逃難過來的百姓,衣衫襤褸地聚集在這裏,饑寒交迫。
“開飯了!開飯了!”
幾個穿著喬氏商行製服的夥計,推著一輛輛冒著熱氣的木頭車走進了難民營。
那是白花花的大米粥,裏麵甚至還漂著肉沫。
除此之外,還有一筐筐嶄新的、散發著棉花香氣的厚棉衣。
“別搶!排好隊!每個人都有!”
阿忠大聲維持著秩序。
喬安穿著一件簡單的粗布罩衫,沒有戴任何首飾,頭上隻包著一塊素色的頭巾。
她親自拿著大勺,站在最前麵,一勺一勺地將熱粥打進難民們破舊的碗裏。
“謝謝大善人!謝謝您啊!”
一個失去了一條腿的退伍老兵,端著熱騰騰的粥,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認出了喬安。
“您是霍少帥的夫人吧?”
老兵哽嚥著說道:
“我聽前線的弟兄們說了。是您運去了盤尼西林,救了無數兄弟的命。”
“也是您用自己的錢,給我們發了棉衣。”
“您是活菩薩啊!!”
說著,老兵扔掉柺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喬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使不得!老人家快起來!”
喬安趕緊放下勺子,上前將老兵扶起:
“您是為國家流過血的英雄,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這一跪,彷彿點燃了某種情緒。
難民營裡,成百上千的百姓、傷兵,紛紛放下了手裏的碗,齊刷刷地朝著喬安跪了下去。
“謝謝霍夫人!!”
“霍夫人長命百歲!!”
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人耳膜發酸,眼眶發熱。
在這一刻,他們沒有叫她“喬先生”,也沒有叫她“喬老闆”。
他們叫她——霍夫人。
這是北都百姓對她最真摯的認可,也是對她這段時間日夜操勞、傾盡家產保衛這座城市的最高讚譽。
霍行淵在前方殺敵,守護了他們的國。
而喬安在後方施粥救人,守護了他們的家。
在北都百姓的心裏,這位女財神的威望,甚至已經隱隱超越了那個殺伐決斷的少帥。
“大家都起來吧。”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隻要我喬安還在北都一天。”
“隻要霍家軍還有一個人在。”
“北都,就不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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