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天放和盧蘭來到了吉爾菲斯路。
路過七十二號時,他的目光飛快掠過那座西式庭院,很快又移開。
院子裡,兩小隊憲兵正在進行輪崗交接。估摸著得有二十來號人。
盧蘭小聲嘀咕道:“奇怪,昨天還沒有憲兵,怎麼今天突然多了這麼多?”
陳天放目不斜視:“看來我到上海的行跡已經暴露了。”
“你確定?”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盧蘭眉心輕擰:“你們來上海是高度機密,上海站除了站長,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所以我一直懷疑,咱們內部有姦細。而且極有可能是重慶方麵泄的密……”
——————
青青有些不明所以。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陳天放和隨紅一臉凝重,心中隱隱不安。
事關重大,陳天放也不兜圈子:“青青,現在有一個任務需要交給你。
我們在上海的行跡已經暴露了,現在梅東平的住所守衛森嚴,還在日本人所控製的核心範圍內。一旦交火,其他街區的憲兵就會立刻趕來支援,就算我們能成功潛入,想要脫身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陳天放頓了頓,“你是日本人。所以,我們需要你,潛入梅東平的住所,盜取授權書。
隻是這個任務太過冒險,我們不強求你,如果……”
“天放哥,我願意去!”青青不等他說完,便急忙打斷了他,“我願意潛入梅東平的住所,真的!”
“好。”陳天放點點頭,可心中的擔憂卻並未減少分毫。
這是她們第一次執行潛伏任務。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
隨紅也輕輕握住她的手:“青青,你放心,我們會在外圍隨時接應你,不會讓你陷入任何危險。”
事不宜遲,陳天放和隨紅兩人便緊鑼密鼓地開始教青青各種潛伏要領。
可到了傍晚,盧蘭卻帶來了一個讓大家都頗感意外的訊息。
“根據最新線報,日和銀行已經籌好了黃金,且日本人對這批黃金的看管十分嚴格,除了梅東平手上的授權書,還將存放黃金的保險箱鑰匙交給了房憲陽,日和銀行需要同時看到這兩樣東西,才會放行。
我今天去過房憲陽的住處,守衛的憲兵規模比起梅府是隻多不少。”
盧蘭又指著桌上的照片向眾人介紹道:“房憲陽是房少銘的親信,此人雖身居高位,實則不過一介莽夫,我建議可以先從他下手,拿到鑰匙,再盜取授權書。”
“可是照你這麼說,這兩人住處周邊都安排這麼多人手,咱們兩邊同時派人潛入,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秦楓對盧蘭的提議表示不解。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房憲陽手裡的鑰匙我們得用別的方法。”
說罷,盧蘭拿出兩張邀請函,“今天晚上,房憲陽為了紀念他和夫人銀婚,特地舉行舞會慶祝,邀請了上海各界名人,要求每位男士必須攜女伴出席。
所以,你們現在要選出合適的人選參加宴會,到時候我會隨同法租界探長安德烈出席,暗中配合你們。”
陳天放問道:“宴會什麼時候開始?”
盧蘭低頭看了眼腕錶:“今晚八點,還剩……三個小時。”
陳天放沉吟片刻:“我們這次出行想必他們也早已收到風聲,以免打草驚蛇,這次宴會我不能出現,隨紅上次在房公館已經暴露,更不適合露麵。”
陳天放抬頭環視眾人一圈,默默挑選合適的人選。
“頭兒你別看我。”強子推了秦楓一把,揶揄道,“我和柱子粗手粗腳的,洋人舞那玩意兒我們也不會跳。這事兒還是得讓楓子來。”
秦楓睨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強子柱子:“頭兒,我沒問題。”
“那姑娘這邊……菲兒你可以嗎?”陳天放問道。
“要我去舞刀弄槍倒是沒問題,這洋人舞我還真跳不來。”菲兒尷尬地摸摸鼻子。
她心裡還有點懊悔,小時候不聽她爹的話去學交際舞,白白錯過一次任務不說,還在陳天放麵前露了怯。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